“我操!”孟西洲吓得手一哆嗦,那沉甸甸的青铜罗盘差点脱手砸他脚面上!这他妈太吓人了!深更半夜,他这儿正准备干点不能见光的“大事”,这电话跟索命铃似的炸响,魂儿都快给吓飞了!
他惊魂未定地盯着那部还在疯狂嘶吼的大哥大,又瞅瞅近在咫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铅盒,额头上的青筋蹦跶得那叫一个欢实。
省博副馆长?那个平时眼高于顶,看他这种“野路子”就跟看臭虫一样的学院派大佬?这个点儿打电话?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像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这电话,八成跟他手里的铅盒,或者刚刚那诡异的罗盘指向脱不了干系!
接?万一对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接?万一真有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孟西洲一咬牙,妈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听他放什么屁!
他先是快速将罗盘重新用黑绒布裹好,塞回保温箱扣紧。然后盖好铅盒的木箱盖子,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抓起了响得快断气的大哥大。
“喂?哪位?”他声音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仿佛刚被吵醒。
电话那头,传来省博副馆长那特有的、带着点拿腔拿调的普通话,但仔细听,似乎还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孟西洲同志?这么晚打扰,不好意思啊。”
“哟,是刘馆长啊?”孟西洲故作惊讶,“您这大领导,日理万机的,怎么想起给我这小个体户打电话了?还是这个点儿?”他一边说,一边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对方语气里任何一丝异常。
刘馆长在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咳,确实有点突况。长话短说,我们馆里刚刚接到上级一个紧急通知,关于近期民间文物收藏和流通的…一些加强管理的指导意见,内容比较…比较敏感。想到你也是咱们省民间收藏的佼佼者了,尤其是你的博物馆马上就要开馆,觉得有必要跟你通个气,提醒一下,近期在收藏品来源、尤其是涉及一些…嗯…年代久远、出处可能存在争议的物品时,要格外谨慎,手续务必完备,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甚至有点“提点照顾”你的意思。
但孟西洲心里那根弦却瞬间绷得更紧了!
加强管理?敏感?出处争议?手续完备?
这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打在他藏着铅盒和罗盘的那根神经上!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刚被铅盒和罗盘搞得心神不宁,这边省博大佬就深夜来电“提醒”要注意“出处争议”的物品?
这他妈分明是敲山震虎!是警告!
对方可能不确定东西一定在他手里,或者无法用正常手段搜查,就用这种官方渠道施压,敲打他,让他自己慌,自己露出马脚!
孟西洲后脊梁又是一阵发凉,这帮孙子,手段真他妈阴险!但他脸上却瞬间堆起了受宠若惊的笑,语气那叫一个诚恳:“哎哟!谢谢刘馆长!太谢谢您了!您这可真是及时雨啊!您放心,我这人最守规矩了!博物馆的所有展品,那都是来历清清楚楚,手续明明白白,绝对经得起查!感谢组织关心,感谢领导提醒!”
他一番表忠心的话说得溜光水滑,半点破绽不露。
电话那头的刘馆长似乎也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沉默了几秒,才干巴巴地说:“嗯,那就好,只是提醒一下。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啪嗒,那边挂了电话。
孟西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实锤了!这通电话,绝对跟铅盒有关!对方的能量远超他想象,竟然能驱动省博这种单位出面敲打他!
压力如山般袭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孟西洲是什么人?越是压他,他反弹得越狠!
想让我慌?想让我自己把东西交出去?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他眼神里的狠劲又冒了出来。铅盒和罗盘的事,必须得更小心,更隐秘地处理。但眼下,反而不能自乱阵脚,该干嘛还得干嘛,而且要干得更好,更嚣张!让对方摸不清他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