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捏着那张没头没尾的警告字条,后脊梁的寒气一阵阵往上冒,脑瓜子嗡嗡的。
信?还是不信?
这九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锁,把他所有的思路都堵死了,又像是在他本就乱成一团的脑子里又扔进了一挂鞭炮,炸得他六神无主。
别信爱德华?可钱都让人坑走了!
别碰罗盘?这玩意儿现在就跟他祖宗牌位似的供在桌上!
速离栾城?他好不容易打下的这点基业,难道就这么扔了?!
最关键的是,这递纸条的人,是特么谁啊?!是躲在暗处看笑话的,还是真有几分好心?这字条是救命稻草,还是催命符?!
他猛地扭头,眼睛死死盯住桌上那罗盘。那根该死的水晶指针,在微微颤抖了那一下之后,又恢复了那副死样子,坚定不移地指着老君山,仿佛刚才那一下和字条一样,都是他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操!”孟西洲烦躁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废纸堆上,哗啦啦响成一片。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蒙住眼睛推上擂台的傻子,西面八方都是拳脚,却不知道往哪躲。
一夜没睡,加上精神高度紧张,他太阳穴突突地疼。密室里空气浑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滋滋响着,更让人心烦意乱。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想到前世那个郁郁不得志、憋屈到死的自己,想到刚穿越过来时家徒西壁、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绝望,想到发现金手指时那股差点让他晕过去的狂喜,想到第一次捡漏成功揣着巨款时心脏砰砰狂跳的感觉…
这一路走来,他容易吗?蹬着三轮风吹日晒,跟刘老黑那种地头蛇斗智斗勇,在厂区废料堆里跟下岗工友抢食,在鬼市里提心吊胆地捡漏…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业,混出点人样,以为能抓住时代脉搏乘风而起,怎么就突然撞上这种邪乎事?!
爱德华·李那张虚伪的笑脸,幽绿闪烁的青铜匣子录像,这花了天价买回来却屁用没有的破罗盘,还有窗外那不知是人是鬼递进来的警告字条…这一切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凭什么?!老子就想活出个人样!就想把上一世亏欠的都赚回来!怎么就这么难?!怎么就惹上这些神神鬼鬼、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股极度的不甘、憋闷、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猛地冲上头顶!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胸口堵得发慌,眼睛都憋红了!
“妈的!妈的!妈的!”他猛地站起身,对着空气狠狠挥了几拳,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就在他情绪最激荡,几乎要失控的这一刻——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嗡鸣,突然从桌面传来!
孟西洲猛地一愣,挥到半空的拳头僵住了,充血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桌子。
桌上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罗盘,此刻那暗银灰色的盘体上,竟然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那光芒不是爱德华录像里的幽绿色,而是一种更接近…暗金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