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研究院示波器屏幕上那诡异扭曲、如同符咒般的波形图案,和库房方向传来的精密仪器低沉嗡鸣声,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穿了孟西洲试图用科学构建的心理防线!
隔空干扰!物理渗透!那库房里的鬼东西,其影响力竟然真的开始侵蚀现实的物理法则了?!
一股寒意从孟西洲的尾椎骨首冲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深蓝”研究院的实验室。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声音嘶哑,目光死死盯住那些还在不断重复诡异波形的屏幕。
实验室里一片混乱,几位高薪挖来的工程师和博士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尝试重启设备、检查线路,却毫无作用。
那位最先发现异常的青年工程师,声音发颤地汇报:“孟…孟总…不知道!设备突然就失灵了!所有示波器同步显示这个…这个图案!绝对不是己知的任何测试信号或干扰波形!我们检查了所有外部连接和电源,都没问题!就好像…好像是设备内部自己生成的一样!”
一位理论物理博士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这波形…结构极其复杂且…且具有某种非随机的规律性,甚至…甚至隐含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数学美感…但这绝不可能是现有设备能自发产生的!这…这违背了物理常识!”
“常识?!”孟西洲心里冷笑,常识在那扇门后面早就喂了狗了!他强压着翻腾的情绪,厉声道:“记录!把所有数据完整记录下来!分析!动用所有算力给我分析这个波形!我要知道它的每一个参数!还有,立刻检查研究院所有设备的电磁屏蔽!等级提到最高!快!”
他几乎是用吼的下达命令。研究院的人被他这从未有过的失态和严厉吓了一跳,立刻噤若寒蝉地执行。
孟西洲铁青着脸,又旋风般冲回主公司,首奔库房区。越靠近,那股冰冷的寒意和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越发浓重。看守们穿着棉大衣,脸色发青,看到他来,如同看到了救星。
“里面…还在响…洲哥…”一个看守哆哆嗦嗦地指着那扇死寂的门,“就…就像好多机器在里头低吼…”
孟西洲站在冰冷的走廊里,听着门后那若有若无、却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再回想刚才研究院那诡异的波形,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这两者之间,绝对有联系!那波形…难道是门后那个“东西”试图与外界“沟通”或者其能量泄露的一种…“表达”?!
这个想法太过骇人,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接下来的几天,孟西洲活在一种极度的焦虑和分裂之中。一方面,“深蓝”研究院对那诡异波形的研究毫无进展,那东西超出了所有己知模型的范畴,几位顶尖大脑绞尽脑汁也只能确认其“高度复杂且蕴含未知信息”,但根本无法解读。研究院的设备加强了屏蔽后,暂时没再出现异常,但那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另一方面,库房那边的低沉嗡鸣声时断时续,周围的低温区域也时而扩张时而收缩,仿佛门后的东西在…调试?适应?这种极不稳定的状态,更让人提心吊胆。
孟西洲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个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下面压着的还不是岩浆,而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恐怖!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用一件足够庞大、足够复杂、足够消耗精力的“正事”来转移注意力,来锚定自己快要崩溃的神经!否则他迟早会疯!
就在这时,一份关于公司月度经营成本的报告放到了他的桌上。上面罗列着各乡镇超市与总部之间、以及超市与供应商之间频繁的采购、对账、物流调度所产生的巨额通讯费和纸面文件处理成本。
看着那长长的数字和繁琐的流程,孟西洲猛地愣了一下。
一个尘封在前世记忆深处的概念,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电子商务!B2B!(企业对企业)
对啊!现在是2000年初!互联网泡沫刚刚破裂,所有人对互联网的信心降到了谷底!但正是这个时候,那些真正有价值的、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互联网应用,才应该悄然萌芽!
他的西洲公司,现在拥有庞大的乡镇超市零售网络、正在建设的物流配送体系、以及…一个现成的、拥有顶尖技术人才却暂时无事可做(除了研究诡异波形)的“深蓝”研究院!
这不就是现成的试验田吗?!
一个绝妙的、既能转移注意力又能真正布局未来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光芒,对着闻讯赶来的副总和老刘吼道:“开会!立刻!把所有部门负责人和研究院的核心技术骨干,全部叫到会议室!快!”
十分钟后,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众人看着主席台上脸色憔悴却目光灼灼的孟西洲,都不知道这位刚刚经历(并正在经历)诡异事件的老板又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