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灯光那一下诡异的闪烁,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孟西洲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上。六小时!胡八一那阴魂不散的杂碎,竟然连他暗中寻找高人的举动都一清二楚,甚至还远程宣告了死亡倒计时的加速!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刚才因发现农村商机而产生的短暂兴奋。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死死缠住的虫子,无论怎么挣扎,暗处的捕食者都看得一清二楚。
“洲哥…怎么办?六小时…这…这去哪找能人啊?”小辉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慌了神。
孟西洲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他双眼赤红,喘着粗气,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慌什么!”他低吼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厉,“没听到吗?省城周边的高人都被他们控制了!找不到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胡八一为什么要特意打电话来示威?除了炫耀和施加心理压力,是不是也侧面说明…他们其实也怕?怕自己真的在最后关头找到破解之法?所以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断绝他的希望?
对!一定是这样!那对方越怕,自己就越不能放弃!
可是…怎么破解?那邪门的符牌和印记,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金手指只能预警,却给不出解决方法。
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上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副总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但看到屋内凝重的气氛和孟西洲难看的脸色,立刻收敛了表情。
“洲哥…您…没事吧?”副总小心翼翼地问。
孟西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摆了摆手:“没事。下乡考察的事怎么样了?”他现在急需一些“正常”的事情来锚定自己,避免被那致命的恐惧吞噬。
提到这个,副总的眼睛又亮了,赶紧走进来汇报:“洲哥!神了!您猜怎么着?我们按您的吩咐,没光看报告,真下去跑了!就在栾城东边三十里的河口镇,赶上他们今天大集!我的天,人山人海!供销社里头没啥人,门口几个个体户的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假装是批发商,跟几个摊主聊了聊,您猜他们怎么说?”
副总语气激动起来:“他们说,现在农民手里真有钱!盖房子的、娶媳妇的、买电视机的,舍得花钱!但镇上没个好商店,买点像样的东西就得跑县里,麻烦!他们自己也想去县里进货,但量小人家不搭理,路上损耗也大,只能卖些便宜货、处理品,就这还抢着要!”
他拿出一叠刚冲洗出来的彩色照片(97年这算高科技了),摊在孟西洲桌上。照片上,泥泞的集市人头攒动,简陋的摊位前,穿着朴素的农民们攥着钞票,争先恐后地购买着搪瓷盆、热水瓶、尼龙袜、成袋的洗衣粉…
“洲哥,您看!这市场…太大了!空着呢!”副总指着照片,声音都在发颤,“我们粗略算了笔账,就在河口镇中心街租个门脸,不用太大,一百平左右,仿照城里超市的样式简单装修,货架摆满,就进些最日常的油盐酱醋、烟酒糖茶、毛巾肥皂、零食文具…就算价格只比县里稍低一点,凭这齐全和方便,一天营业额估计都能有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孟西洲看着那些照片,看着照片里农民们那急切而朴实的消费欲望,再听着副总算的账,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那是一种纯粹的、久违的商业发现带来的兴奋感,暂时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干!”孟西洲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光,“就选河口镇!立刻谈店面!装修、货架、人员培训同步进行!给你…五天时间!不!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西洲便民超市’河口店的招牌挂起来!一周之内,必须开业!”
他这命令近乎疯狂,完全不顾正常的商业流程。副总听得目瞪口呆:“三天?洲哥,这…这太快了吧?租房、装修、招人、进货…”
“钱!用钱砸!”孟西洲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房租溢价给!装修队找三班人轮流干!员工从城里派老手带本地新人!进货…我亲自打电话给咱们的供应商,让他们优先配货,加急送!所有成本,从我回笼的现金里出!我只要速度!”
他现在就是在赌!赌这个项目能成!赌这巨大的商业机会能带来新的转机!甚至…赌这热火朝天的“生”意,能冲淡那该死的“死”气!
副总被他的决绝感染了,一咬牙:“明白了!洲哥!我这就去办!三天!就三天!”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西洲公司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库房三区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恐惧,日夜有人守着,那墙上的血色印记似乎越来越鲜活。另一边,则是河口镇项目热火朝天的疯狂推进。
孟西洲几乎不眠不休,一边强忍着每隔一小时就看一次表的倒计时焦虑,一边疯狂地处理河口店的开业事宜。打电话协调供应商,审阅装修方案,面试本地招来的售货员,甚至亲自敲定了开业促销的海报设计——大米、食用油、肥皂毛巾几样民生商品全线特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