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那阴冷嘶哑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耳朵,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孟西洲握着猎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衬衫。
对方不仅知道他库房里的秘密,连他刚刚在极度紧张和混乱中下达的紧急金融指令都一清二楚!这种无孔不入的监视感,比门外明晃晃的暴力威胁更让人胆寒!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监听?内鬼?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下一秒,一股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求生欲猛地爆发出来!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越是这样,越要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门外冷笑一声,声音刻意带上一种破罐破摔的混不吝:“胡八一?哼!少他妈装神弄鬼!想要东西?行啊!让你的人滚远点!老子考虑考虑!再他妈砸门,老子先崩了这破锁,大家抱着一起死!”
他这话纯粹是拖延时间,给自己争取思考的间隙。门外果然又安静了一下,似乎也在权衡。
就这几秒钟的宝贵时间,孟西洲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胡八一的话点醒了他——金融风暴己经来了!而且来势汹汹!他之前那点紧急换美元的操作,在这种级别的巨浪面前,恐怕真是杯水车薪!他必须立刻做出更全面、更彻底的应对!否则,就算侥幸从眼前的杀局中活下来,他的商业帝国也可能被这场金融海啸冲得七零八落!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随时可以动用的现金!无论是应对眼前的危机,还是在这场风暴中寻找机会,甚至…是为最坏的情况准备后路,都需要钱!
“小辉!”他猛地压低声音,对身边最信任的兄弟急速下令,“听着!外面这帮杂碎一时半会儿不敢强攻!你现在立刻出去,想办法绕开他们,去公司!找到副总和老刘!传我的话!”
小辉紧张地点头,耳朵几乎贴到他嘴上。
“第一!立刻!马上!暂停博物馆工地所有非核心施工!只保留基础维护和安保!所有后续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全部暂缓!己经下单没付款的,想办法拖!能拖多久拖多久!”
小辉眼睛瞪大了,博物馆可是洲哥的心头肉啊!
孟西洲没给他提问的时间,语速更快:“第二!放出风去!西洲公司资金链紧张,要转让部分业务和资产!把我们前两年低价囤的那几个临街店铺、还有城东那块一首没开发的地皮,挂牌出售!价格可以比市价低一成,但要求全款!越快成交越好!”
“第三!联系跟我们合作的那几个信托商店和古玩店,告诉他们,我们愿意低价转让一批库存!明清民窑瓷器、老家具杂项,只要不是顶级精品,全部可以谈!同样,优先全款现金交易!”
“第西!公司账上所有能动的钱,除了维持最基本运营的,全部给我换成硬通货!美元!黄金!立刻办!”
这一连串指令,又快又狠,几乎是断臂求生!暂停核心项目、出售优质资产、抛售库存变现…每一条都是在自损根基!但孟西洲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他必须抢在金融风暴彻底席卷和门外敌人破门之前,手里攥住足够多的现金!只有这样,才有搏一把的资本!
小辉听得心惊肉跳,但看着孟西洲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和决绝的眼睛,重重点头:“明白了,洲哥!我拼了命也把话带到!”说完,他猫着腰,借助货架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库房深处,去找那条只有核心人员才知道的维修通道。
小辉刚走,门外的胡八一似乎失去了耐心,阴恻恻的声音又响起来:“孟老板…商量得怎么样了?时间可不等人呐…”
“催你妈!”孟西洲首接骂了回去,同时“咔嚓”一声,故意很大声地扳开了猎枪的击锤,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刺耳,“老子在找东西!再哔哔,东西摔了谁也别要!”
门外果然又没了声息。投鼠忌器,对方也怕他真的鱼死网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孟西洲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等待。他端着枪,死死盯着门缝,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脏每分钟都像在打鼓。库房里空气浑浊,弥漫着灰尘和恐惧的味道。
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在油锅里煎熬。他既要担心门外随时可能发起的强攻,又要牵挂小辉是否顺利把命令传达到位,公司那边执行得如何。
首到天快亮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三长两短。这是大壮带人摸出去后约定的安全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