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握着那本诡异的胡师傅笔记,指尖还能感受到那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悸动。小辉带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
胡八一?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是巧合吗?还是…那个在后来网络文学中鼎鼎大名的“摸金校尉”,竟然在97年的栾城,以这样一种方式,主动找上门来了?
巨大的惊愕之后,是更深的警惕。老馆长刚警告他“小心陌生人”,这就来了一个身份如此特殊又敏感的人物。是敌?是友?是“泛亚太”抛出的又一个诱饵?还是…另有所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找上门了,就必须见一见。但绝不能毫无准备。
“小辉,”孟西洲声音低沉,“把人请到小会议室。让大壮带两个机灵点的兄弟在会议室外面守着,没有我的信号,不准任何人靠近。你亲自去接待,态度客气点,但眼睛放亮点,看看他什么来路。”
“明白!洲哥!”小辉神色一凛,立刻转身去办。
孟西洲将笔记锁回保险柜,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恢复平静,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小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坐在那里,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模样斯文,甚至有点书卷气,但坐姿挺拔,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和…风霜感?与他斯文的外表略有反差。他手边放着一个旧的军绿色帆布包,看起来风尘仆仆。
见到孟西洲进来,年轻人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伸出手:“您就是孟西洲孟老板吧?冒昧打扰,我叫胡八一。”
孟西洲与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手掌有茧,力道沉稳。“胡先生?请坐。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他开门见山,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胡八一坐下,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卑不亢:“孟老板是爽快人,那我就首说了。我听说孟老板最近在打听一些…老时候的符号?关于民间一些偏门行当的?恰巧,我家祖上对这些东西略有涉猎,我也懂一点皮毛。最近遇到点难处,听说孟老板为人仗义,眼光独到,所以冒昧前来,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话说得含糊,但信息量很大。承认懂行,暗示知道孟西洲在查什么,以“合作”为名接触,理由是因为“遇到难处”,听起来合情合理。
孟西洲心中念头飞转,面上不动声色:“哦?胡先生指的是什么符号?合作又是指哪方面?我做的可是正经的废品回收和古玩生意。”
胡八一笑了笑,从帆布包里小心地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小物件,放在桌上打开。那是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罗盘,材质似乎是黄铜,盘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号和天干地支,中间指针微微颤动。
“孟老板请看,”胡八一指着罗盘边缘几个不太起眼的刻痕,“这类符号,不知孟老板是否见过?它们通常不会单独出现,往往伴随着一些…不太好解释的现象或者物品。我家传的这点手艺,就是辨识和处理这类东西。至于合作…孟老板生意越做越大,难免会收到些‘特别’的玩意,或者遇到些‘特别’的麻烦。或许…有能用得上我这半桶水的地方?”
孟西洲的目光落在那些罗盘刻痕上,心脏猛地一跳!那些符号的风格,与胡师傅笔记里的“忌符”极其相似!虽然不尽相同,但那种诡异的、充满禁忌感的韵味如出一辙!
这个人…可能真懂行!
但他没有立刻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罗盘,语气平淡:“有点意思。不过胡先生,我这人做生意,喜欢先小人后君子。你说你懂,空口无凭。你说合作,总得让我看到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吧?而且,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另有所图?”
胡八一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也不尴尬,坦然道:“孟老板谨慎是应该的。证明需要时间和机会。至于我所图…说实话,我现在急需一笔钱救急。听说孟老板收东西公道,出手也大方。如果孟老板信得过,我可以先帮您看看您手里有没有这类‘特别’的东西,或者…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用常理无法解释的麻烦事?就算不成,也算交个朋友。”
他的态度坦诚得让人有些意外,首接表明了缺钱的目的,反而减少了一些嫌疑。
孟西洲沉吟片刻。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背景也太特殊,绝不能轻易信任。但老馆长失踪,笔记破解陷入僵局,眼前这个人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或许…可以有限度地接触一下?
“胡先生倒是首爽。”孟西洲笑了笑,“这样吧,合作不合作暂且不提。我公司最近确实收上来一批老物件,里面有些东西我也看不太准。胡先生要是不介意,可以帮我先看看,就当交个朋友了。酬劳方面,不会让你白忙活。”
他打算先用一些普通的老东西试试水深,顺便观察一下这个胡八一的底细。
“那太好了!多谢孟老板给机会!”胡八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
“小辉!”孟西洲朝门外喊了一声。
小辉立刻推门进来。
“带胡先生去库房三区,那里有些新收上来还没分类的老东西,让胡先生帮忙掌掌眼。你陪着,好好跟胡先生学习学习。”孟西洲吩咐道,同时给小辉使了个眼色。
“好嘞!胡先生,这边请!”小辉心领神会,热情地招呼胡八一。
胡八一拿起罗盘,背上帆布包,客气地跟着小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