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眼中那丝狠厉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冰冷的沉静取代。风暴将至,慌乱无用,唯有沉着应对,方能破局。
小辉和大壮很快推门进来,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和跃跃欲试。他们跟了孟西洲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召集,眼神里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洲哥,啥吩咐?”大壮瓮声瓮气地问,拳头下意识地攥紧。
小辉也紧张地看着他。
孟西洲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门口,确认门己关好,然后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上那叠关于镇上“农副产品深加工”项目的计划书。
“王金发、刘老板、孙老板,这仨人最近搅和到一起了,还跟镇上这个破项目负责人打得火热。”孟西洲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市里马上要下来一个文化扶持的大项目,搞老城区改造和文化遗产保护,油水很足。”
小辉脑子转得快,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洲哥,你是说…他们想用镇上这个坑爹项目套住咱们的钱,等市里项目招标的关键时候,给咱们使绊子?”
“十有八九。”孟西洲冷笑,“甚至可能更毒。等咱们资金被套牢,他们可能还会煽风点火,制造舆论,说咱们公司经营不善,或者这个破项目出了啥问题,首接让咱们失去竞标资格。”
大壮听得眼睛瞪圆,怒道:“妈的!这帮孙子!太阴了!洲哥,咱咋办?要不我找几个兄弟,去‘提醒提醒’王金发那老小子?”
“胡闹!”孟西洲瞪了他一眼,“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打杀杀能解决问题?那是自寻死路!咱们要以牙还牙,但要玩脑子,玩商业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他们想玩阴的,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但要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辉!”
“在!”
“两件事。第一,立刻想办法,从侧面摸清楚市里那个文化项目的具体招标时间、评审标准和关键负责人,要隐蔽,花点钱打通关节也行,但绝不能暴露是我们打听的。”
“明白!”
“第二,去找咱们相熟的、信得过的记者,准备几篇关于‘乡镇项目盲目上马、缺乏科学论证可能存在风险’的调研文章,先备着,但别发。时机到了,我让你发,你再发。”
“懂了!洲哥,这是要留后手,反将一军!”
“大壮!”
“哎!洲哥!”
“你去找郑涛,就是胡师傅那个徒弟。让他从工作室挑两件撑场面的、但又不太扎眼的修复好的老物件,准备好相关鉴定证书和手续。到时候市里项目招标,可能需要展示实力。”
“好嘞!保证办妥!”
“另外,”孟西洲沉吟片刻,“放出风去,就说咱们公司最近现金流紧张,正在为镇上那个‘农副产品深加工’项目的巨额投资发愁,可能会抽调其他项目的资金,甚至考虑银行贷款。”
大壮和小辉都愣住了。
“洲哥,这…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还主动往坑里跳?”
孟西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钓鱼,总得下点饵。不让他们觉得咱们快上钩了,他们怎么会放心大胆地继续他们的计划?我要让他们以为阴谋得逞,然后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把鱼竿给他撅折了!”
两人恍然大悟,看向孟西洲的眼神充满了敬佩。这一手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太高了!
“都机灵点,动作要快,但要自然,别让人看出咱们是故意的。”孟西洲最后叮嘱道。
“明白!”两人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孟西洲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商业上的阴谋,他还有信心应对。但真正让他心底发寒的,是香港那场诡异的大火和失踪的展品,是外资基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步性”,是胡师傅笔记里那些指向“凶物”的“忌符”…
那才是真正未知的、可能蕴含巨大危险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