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伟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孟西洲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和希望。
有人在外面偷拍!行踪诡异!感觉瘆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可能性——林文渊的人,或者说七爷的人,己经开始对他进行近距离的侦查和摸底了!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存在,甚至可能己经摸清了他的活动规律、人员构成、甚至日常作息!
这种被毒蛇在暗处窥视的感觉,比正面冲突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安抚孟小伟:“没事,小伟,你看得很仔细,这事叔知道了。以后再有这种可疑的人,立刻告诉我或者小辉哥,别自己上前,注意安全,明白吗?”
“明…明白,叔。”孟小伟脸色发白地点点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孟小军在一旁听着,脸上那点不以为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和好奇。
孟西洲打发两人去休息,自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心情沉重。外部压力如山,内部培养刚刚起步,远水解不了近渴。他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一艘刚刚启航的小船,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新的麻烦又找上门了——这次是来自老家。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在省城发了大财”、“开了古董店”、“当了老板”的消息传回了栾城老家。这年头,这种消息在亲戚圈里传得比电报还快。
先是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拐弯抹角地托人递话,想来看看“有没有啥好活计”。孟西洲含糊地应付过去了。
接着,第二天上午,他大姐孟春华就首接领着两个人上门了。
孟春华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一进门就拉着孟西洲的手,眼圈有点红:“西洲啊,听说你在省城混好了,姐…姐心里高兴…”她指了指身后两个缩手缩脚、眼神躲闪的年轻人,“这是你大外甥建国,这是你表侄小斌…他俩在老家也没个正经事做,地里刨食挣不到钱,听说你这边缺人…你看…能不能给安排个活儿?干啥都行,能混口饭吃就成…”
孟西洲看着大姐期盼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大姐以前没少接济他,这份情他得记。但他再一看那俩年轻人:建国二十出头,穿着件不合身的旧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眼神飘忽,一看就心思活络不是踏实干活的主;小斌十八九岁,耷拉着脑袋,手指绞着衣角,闷葫芦一个,问三句憋不出一个屁来。
这哪是来找活干的?分明是听说他发达了,想来省城沾光享福、混日子的!
还没等孟西洲开口,下午,他二舅妈又风风火火地杀到了,身后也跟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小年轻。
“西洲!哎哟喂,可算找到你了!听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这是你表弟小龙,初中毕业就没念了,在家闲晃也不是个事儿!你给安排安排,就在你店里当个经理啥的,帮你管管事!自家人,用着放心!”二舅妈嗓门大,唾沫星子乱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表弟小龙更是鼻孔朝天,斜眼打量着店里,嘴里还叼着根牙签,活脱脱一个街溜子。
孟西洲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事儿啊!外面强敌环伺,内部一堆破事,老家亲戚还闻着味儿跑来添乱!
他心里憋着火,但面上还不能太难看。毕竟都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深吸一口气,先把大姐和二舅妈请到里屋坐下,倒了水,然后看着那三个“求职”的年轻人。
“建国,小斌,小龙,”他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这儿不是什么大公司,就是个刚起步的小店,卖点老物件。活不轻松,规矩也多。想来干,可以,但我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大爷。”
他目光扫过三人:“都得从最基础的学徒做起。扫地、擦灰、搬东西、整理库房,活儿又脏又累。还得跟着老师傅学知识,考试,不合格就得走人。工资按学徒工算,头三个月一个月三百,干得好再涨。能干吗?”
这话一出,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建国撇撇嘴,眼神里满是不情愿,显然觉得这活儿掉价,钱又少。小斌低着头,没吭声,但手指绞得更紧了。小龙首接嗤笑一声:“三百?扫大街都不止这个价吧?小叔,你这大老板也太抠了吧?咋也得给个千儿八百的,坐办公室那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