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维克托眯起眼睛,作为顶尖专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空间用液態金属磁流体直驱反应堆。”周宇的声音平静,但在这些老专家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周宇拿起一根雷射笔,指著那个环形管道:“我们使用的冷却剂不是水,是液態鋰,而在管道外围,我们包裹了超高强度的超导磁体。”
“维克托先生,您应该学过电磁学,当导电流体在磁场中运动时,会產生感应电动势,反过来,如果我们给导电流体施加一个洛伦兹力呢?”
维克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下,嘴唇开始颤抖:“电磁泵————你是说,直接利用洛伦兹力推动液態鋰流动?”
“回答正確。”周宇打了个响指,“没有叶轮,没有轴承,没有机械摩擦,液態鋰在磁场的驱动下,像血液一样安静地流淌,唯一的震动,仅仅是原子层面的热运动。”
“至於发电,”周宇手腕一抖,画面切换,“我们甚至不需要蒸汽轮机来推动发电机,高温液態鋰高速切割磁感线,直接產生电流,热能—动能—电能的转化,全部在管道內部完成。”
“零机械部件,零机械噪音,零震动。”
周宇放下教鞭,看著已经愣在原地的维克托:“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您的0k
650b是烧开水的废铁。在需要微米级雷射校准的太空战舰上,您那一台带著几吨重转子嗡嗡乱转的傢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帕金森震颤发生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伺服器风扇的轻微嗡鸣声。
这群大毛专家们盯著那个悬浮的金乌模型,就像是一群拿著火绳枪的老兵,突然看到了加特林机枪。
“磁流体发电————液態鋰循环————”维克托喃喃自语,他身后的德利教授更是掏出了速效救心丸。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理论,早在苏联时期,库尔恰托夫研究所就搞过类似的研究。但是!
“这不可能!”维克托猛地抬起头,仍然挣扎,“理论是理论!工程是工程!高温液態鋰的腐蚀性极强,什么管路能扛得住?还有超导磁体,没有液氦冷却,在反应堆的高温旁边怎么维持超导態?这根本造不出来!”
“如果是地球上的材料,確实造不出来。”
周宇笑了,笑得很鸡贼:“但如果,我们有来自月球的氦3作为冷源,再加上我们在月壤里提炼出的鈦鋯鉬合金改性材料呢?”
“什么?”
“实话告诉各位,”卫宏適时地插了一句,语气中带著凡尔赛式的淡定,“我们的嫦娥六號、七號,不仅仅是去挖土的,我们带回来的样本里,刚好解决了材料学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下,维克托彻底没话说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手里那瓶心爱的伏特加都忘了喝。
龙国人的技术路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超前了?
“既然这样————”维克托的声音变得沙哑,透著一股英雄迟暮的苍凉,“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这种神技,那还要我们要饭干什么?我们走!我们不在这里丟人现眼!”
说著,这头倔强的大熊就要起身离开。
“站住。”
周宇突然阻止了对方。
维克托脚步一顿,回头怒视:“还要干什么?羞辱得不够吗?”
“维克托,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吧。”周宇收起了笑容,知道接下来的操作才是关键。
他脸上露出了工程师特有的严谨:“我刚才说了,金乌是完美的,但也是脆弱的。”
周宇调出另一张图表—一那是金乌反应堆的故障冗余分析。
“磁流体系统对电磁脉衝极其敏感,一旦发生超新星爆发级別的辐射,或者遭到敌方的高能微波打击,超导线圈可能会失超,一旦失超,金乌就会瞬间停堆。”
周宇指著图表上那条红色的死亡线:“在太空中,失去动力就等於死亡,我们需要一个备份,一个不需要电,不需要超导,哪怕被炸掉半个舱室,只要堆芯还在,就能在那该死的物理法则下继续轰鸣、继续输出动力的备份!”
周宇走到维克托面前,目光灼灼:“ok—650b虽然震动大,效率低,但它皮实!它是用几十厘米厚的特种钢铸造的怪物!它靠自然循环就能导出余热!我们需要它作为001號的第二心臟。”
“你们的技术,在关键时候能救命。”
维克托愣住了。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对周宇的態度並不太礼貌。
等等,他为什么会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