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尽头,晨曦烧了起来,灿烂的金边都被逐渐烧得鲜红,一如头顶轮转刺眼的8。
季开在这红光翻越着,转过一块山石,看到了前方站在树干上的关岁理。
关岁理正观察着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径直跳了下去。
季开火更噌地一下上来了:“还想跑?”
迅速追了上去,娄闻就在他身边,这人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着急,还有心思打趣他:“他现在可没工夫搭理你,你时候没挑对。”
想也知道关岁理现在要干什么,季开一咬牙:“那就先救人。”救完人,帐他会一点一点慢慢算。
可几个起落,不等追上,关岁理忽地倒飞了回来,季开好悬一个没停稳撞了上去,可仓惶控制身体的时候,他几乎本能一样,在混乱中第一时间抓住了关岁理的手腕:“不记得先打个招呼?”
他吼出这句,才发现关岁理的脸色不太对,转头看向了前面,跟着瞳孔骤然一缩。
前方的空地上搭了一个棚子,主体看着还挺眼熟,确切说是太丑了,丑得找不出第二个,让他清晰地记得就是刀胳膊他们那天手敲出来的那个。
此刻,这间普普通通的棚子变了样,细长细长的支撑柱缠绕上了粗硬的枝条,可根本分不清枝条是在攀附这柱子,还是撑着这脆弱的木杆,防止木杆一下子被压垮了。
枝条铺了一地,蜿蜒曲折蔓到他们的脚边,根系深深扎进土里,依旧不安地蠕动。
关岁理刚才倒飞回来,就是躲着那些胡乱甩动的枝条。
而根系的正中央,无数纸条缠绕裹挟的中心,却从中间分开了两个形状,鹰类特征那头能看出池隼的轮廓,另一头昏迷苍白的,是团子的脸!
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融合在了一起。
半身长在一起,几乎根本看不出曾经分开过的痕迹,这样的生物融合的过程,能做到这么迅速,过程中不可谓不残忍,池隼竟然敢对自己,还有……团子这么做,他简直疯了。
他们终于知道,团子为什么一直晕着,那是情绪和体力消耗到极致之后的虚脱。
他们一落下,鹰眼就死死盯住了关岁理,他精神不太好,森冷的眼光却依旧冰冷而又戏谑:“已经变成这样了,你救不了他了。”
关岁理语气都带上了凶厉:“你要是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一定会后悔。”
池隼油润的喙一张,笑声尖利刺耳:“那也是以后的事了,至少现在,不想让他死,就离我远点。”
关岁理脸色异常难看,他没有离开,可也做不了任何动作。
季开都跟着骂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一瞄娄闻就在身边:“你知道点什么?这个十序列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联盟会有这样的地方?”
娄闻看戏的兴致都败光了,骤然被问,回答得也敷衍:“我就是接你剩下的活儿坐那儿混日子,这种大事我怎么会知道?”
季开顿时嫌弃地扫了眼:“倒是你能干出来的事,”说到这里,他情不自禁想到了自己当初的那些尚未完成的计划,“我剩下那些……是你接手的?”他问出来的时候,竟然带了些忐忑,“成了吗?尼莫屏蔽条例呢?”
娄闻依旧是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含糊地嗯了声,季开听到他这一声,那张一向讨人厌的脸都平和了不少,罕见地拍了下娄闻的肩膀:“谢谢。”
转头就去注意前面的空地了,于是并没有发现,娄闻的脸色有些少见的古怪,就好像,故意回避着什么。
关岁理目光审视着面前的那片空地,他的神情格外专注,仿佛能听到他精密的大脑运算的声音。
忽然,他一个字没说,人就弹了出去,季开死死握着他的手都蓦然脱了开,手惯性攥紧,可手心空荡荡只剩下一片冰凉,他指节动了动,咔吧咔吧响。
“好样的。”
关岁理人一动,地面的无数枝条紧跟着抽动,一下一下鞭打着地面,几乎要把关岁理抽翻在地,可关岁理就好像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预料到那些枝条的落点,轻微一躲,就从枝条间避了过去。
眼看就要接近团子,却在这时,所有的枝条骤然回缩,转眼间,就将中间的融合体包裹在了中间,关岁理险些撞在了那堆枝条里,被拉陷进去。
他紧急悬停,不等停稳,手上就出现一把阔刀,半空中左右翻砍,劈开了无数朝他缠绕裹挟来的枝条。
可一路畅通无阻,即将劈到那包裹的主体,他的刀却劈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