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之后,山中飘散着淡淡的雾气,无人出入的小路上杂草荆棘丛生,崎岖难行。
她却很有耐心的一步步走过,不急不缓,背着包跨过岩石和草木,不用休息,直至月色深沉。
在一处山壁前方,月色温柔的洒下银辉,宛若亲人温柔的手掌,淡化了深沉,不论何时,月光总是如此,静默的注视着世界上的每个人,看着他们出生至死亡,看着人世间的分别和相遇。
顾青衣来到山壁之前,她静静的打开背包,取出朴素的盒子打开。
她跪坐在那团灰烬前,将破破烂烂的黑色卫衣里的灰烬小心的捧起,放在了盒子里。
一捧,一捧,一捧……她的动作缓慢而安静,麻木而颤抖。
等将最后一捧灰烬也放入盒子里,她将卫衣叠好,将盒子裹好。
女孩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强烈的疲惫感升起。
她发现自己突然不想动弹,就这么跪坐在月光下面,仰起头,看向天上的空洞。
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冷。
摸了摸肩膀,没有寒意,却觉得分外的冷,月光也是这么冷的吗?
她的视线余光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形单影只罢了,哪来的对影成三人。
慕然间,她看向四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这也是自然的,本来就没有人。
她不知怎么的有了一种慌乱的心情,想要起身,明明身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可她居然下意识的手脚并用,以至于身形摇晃着,跌了一个踉跄,脑袋撞在了墙壁上。
咚……山壁里回荡起清脆的声响,她不觉得疼,应该是石头觉得疼才对。
她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呆愣了很久,跌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臂弯,埋下脑袋,捂住五官,指尖的缝隙里,流下清澈的泪,像个受伤的小动物般,蜷缩在月光下,孤独的,哀伤的哭泣着,哭的像个第一次学习走路时跌倒的孩子……如此不经意的一件小事,摧毁了她故意装作的坚强。
她张开嘴,想要发声哭嚎,却没有半点声音,无声的呐喊。
能允许她肆意哭泣和任性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又是一个人了。
有情也无情的月光,呐喊却无声的女孩。
她也还是害怕黑,害怕一个人待着,也还是从前那般,没有什么改变,没人陪着,连哭喊都不敢大声。
云层遮住了月亮,连温柔的月光也无法照亮这片漆黑。
她抱住肩膀,更加的冷了,冷的刺骨,她继续流泪,哭声却堵死在喉咙里。
然后,有一只手轻轻拍在她的头上。
顾青衣肩膀微微一抖,她抬起眼睛,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
月亮悄悄穿过云层,恰到好处的洒下如洗月光,驱散黑暗。
青年黑红的异色瞳里倒映着哭成小花猫的可怜女孩。
“……要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