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感到可怕的,并不是顾青衣的全盛期,恰恰是她的实力被封印的如今。
回想起了顾长生所说的,顾青衣极有可能是几千年来唯一的返祖者,先天觉醒者,她的天赋太高了,以至于她起跑线的位置就高过其他人,所以她至今为止还没有经历第一次的成长。
要知道,顾青衣至今还没有在擂台上输过一次。
她身为强者,一场没输过的人,怎么才能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
可当她失去了龙气后,第一次以‘弱者’的身份对强者发起挑战时,这股惊人的天赋才第一次展露出来,她才真正意义上的开始第一次的成长和蜕变。
好在已经结束了……再多来两轮,只怕要把他吓死。
苍溟喘息两声,看向裁判,想要他宣告比赛的结束。
可裁判越过了他,满眼尽是不可思议的看向擂台的另一侧。
苍溟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侧过视线,看向擂台另一端。
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上,女孩一只手撑起地板,摇摇晃晃的起身。
无数双视线落在倔强的身形上,看着她又一次站起。
她站在血泊里,左手扭曲的不成模样,如同破烂的绳索般吊在肩膀下方。
苍溟眼瞳收缩,下意识的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怎么可能……
裁判的嘴唇颤抖了几分:“你,你……”
顾青衣抬起右臂,擦去脸上的血迹和汗水,然后她咬住了扭曲的左手手腕,只说了两个字。
“继续。”
全场寂静,万籁无声。
人群都不笑了,没人笑的出来,看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场比试已然超越了比试的范畴,这是再以生死论武,除非一方彻底倒下,否则不会结束。
苍溟的脊椎爬上一抹冰凉,他想起赛前的对话——你以为我走到这一步还会惜命?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苍氏家主的眼皮跳动着,他在短暂的窒息后便涌出了强烈的疑惑和火气,他着实不明白,凭什么?
凭什么二十岁都不到的小姑娘会有一而再站起来的勇气,断了骨头,折了手臂,不哭不闹不喊疼不求饶,反而还要站起来,擦一擦脸上的血,继续打!
这是有多不识趣,或者有多么愚蠢?带着你的名气多接几个广告,赚多点钱去过有小资情调的日子不好么?犯得着在擂台上跟我拼命打个你死我活?
我是为了家族存续,为了自己的野心,我天赋平庸了半辈子,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可你天赋卓然,再过个几年也还有无限好的未来,又是为了什么!
苍溟无名火起,他低沉道:“你该乖乖躺下……哪怕你挡得住刚刚那一拳,接下来能挡住几次?”
“左手断了,还有右手,双手断了,还有双腿,骨头断了,还有牙齿。”顾青衣的手臂在流着血,鲜血顺着面颊,在下巴处滴落:“比起疼痛,我更怕输。”
“冥顽不灵。”
苍溟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血色的龙气刻印释放出狂暴的真龙之气,他已经不想再拖延下去。
他从这个女孩身上读到了恐惧感,不能再给她机会,必须在接下来的一招之内结束这场比赛!
漆黑的大蟒被释放,漆黑的躯壳,血红的眼瞳,盘旋在周身,漆黑龙蛇浮现,凌驾于寻常生灵之上的无形威势震慑住了上万人的心灵。
与之相比,顾青衣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该结束了!”
龙蛇游动,漆黑大蟒咆哮,仿若苍龙出洞。
她错过了投降的机会,再说后悔也来不及。
这大蟒张开血盆大口择人而噬的场景,在她眼中仿佛看见的是死神的镰刀。
生死,
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