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僵硬了片刻,看向睚眦,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天下第一的绝色,是吃着他给的精神食粮长大的。
某种意义,她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心机或许教不了,但想法、思想都是可以被影响的。
而过去的自己是什么逼样,他心底太有数了,那是恨不得挥斥方遒,找人合起来写资本论的标准穿越者。
对于社会现象批评一下,光批评还不行,还说该怎么怎么办。
对于不好用的制度评判一下,完事还得说说其他的体制的优劣。
同时宣扬一下现代冲国,吹一波镰刀锤子的正义……总之是各种离谱。
而现在,他骤然意识到了,自己产生的影响,正在以现世报的形式呈现出来,就在她的身上。
睚眦的计谋,不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
为了杀死大周帝,或者屠灭后宫嫔妃为母报仇,是仇恨驱使。
可当她成为天王的那一刻,任何束缚都不复存在,那么她到底还谋划了别的什么吗?
想要看清谋划的全貌是什么,还得继续深入的看她到底得到了什么,获得了什么利益。
利益?
利益……就在桌上。
白泷神色僵硬着,看向赵雅的右侧,看向她的桌案,那些花花绿绿的本子,上面书就着大秦各地的事,自中书省呈递而来,那是奏折。
在自己来之前,她就一直在工作,工作什么?
批阅奏折!
大秦赵氏,皇室成员十之八九皆残或死,只余下数个幼童完好,如今能完完整整处理政要之事的,竟只有这位不被看好的‘七皇子’了。
七皇子,好一个七皇子,所以是皇子,而不是公主!
真身是公主又如何?她有武力,也有手腕,登基称帝又如何?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么?
哪怕她不开口,其他人文臣武将也会主动提出,为的就是稳定如今的大秦局势,根本没得选!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一局多谋者,才能笑到最后,而最终得益者,才是最大的黑幕。
这断然不是一场巧合。
他低沉的问:“你……”
赵雅察觉到白泷的神色变化,她似的等待了许久,先是松了口气,旋即笑容逐渐明朗。
“你终于注意到了?”
她调转手里的奏折,递到白泷跟前,明朗的微笑骤然变得几分妖冶甚至魔性。
“一起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