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客气,你活着就是好事,倘若你死了,我该怎么办?”风雪中的人影似是露出了复杂的笑。
“你是谁?”端木槿问。
“我不是谁,我是谁的思念的残留。”一只手穿过了风雪,触碰在端木槿的手掌,五指并拢,十指扣紧:“就像是沙漏被摆正了的那刹那一瞬,从沙漏中流过的一枚沙砾……留下的只有一缕微弱的思念,只能在这里和你相见,在这之后便会消散。”
“……谢谢。”端木槿重复道。
“为什么要这么客气?”
“因为你不是我。”端木槿轻声说:“因为,我不是你。”
风雪中的人影微笑着消散了,留下美好的轮廓供人想象。
端木槿在闭目睁眼后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见到了桃红紧张的面容。
她打断了桃红的关切话语,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取回了从容后的端木槿开始闭目沉思自己能发挥的仅有作用。
不知是经过了如何缜密或者如何任性的思索后,她拭去额前的汗水。
“带我去天香楼阁。”
“我要,终结这场战争!”
端木槿内心只有一个愿景,结束一切荒唐,带他回去。
简章:白帝城(一)
曾经当年白帝城。
地牢漆黑,只有火炬的光在摇曳着,草席垫着地面,仍是冰凉刺骨。
她躺在地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没得想,只是凝视着地板上刻痕,残留着指甲和血肉的碎片。
上一名死去的囚犯的惨叫和悲鸣声还回响在耳畔。
都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可她突然觉得就算这么死了也挺好。
脸上很痛,手臂也很痛,膝盖脚趾手指都很痛,疼的麻木,麻木了也疼,足以将成年人的意志折磨到崩溃的这身伤无时不刻都令她疼痛不已,辗转难眠。
可她需要这种疼痛,因为一旦睡过去,或许就醒不过来了。
因为一旦睡过去,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想起那个女人,想起那恶毒的言语,无情的嘲弄。
“嗯……”
指甲刺入肩膀,将长好部分的伤口再度撕开,疼痛令她蜷缩成一团,血液涌出,染红了本就脏兮兮的囚服。
没人看她,也没有谁注意到这声痛哼和自残。
偌大的地牢里,到处都是将死之人,唯一的生气反而是犯人被拷打时的惨叫声,因为她看上去随时都可能会死,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所以连狱卒也没有拷打她的兴趣,更不认为如同乞丐般的奴隶能知道什么。
她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去,她只是在等待逃出去的机会。
不见天日已经七天之久,下一个来访者迟迟未至,不知道还有多久她的血会流干。
在这煎熬的苦等中,她的意识愈发昏沉,直至……
砰,一道人影抛飞,撞在墙壁上,锁链摇晃,火烛摇曳。
黯淡的火光里,有三道人影走入了地牢里,不似是购买奴隶的管家和主子,更不是嗜血疯狂的魔道教徒。
三人都披着黑袍,其中一人摘下头套。
“这味道还真是难闻的很……”青年抱怨着说:“杨护卫,下手轻点,喝点酒,下手没轻没重的。”
“我没喝酒。”一位红着酒槽鼻子的中年人哼了声:“就舔了一口。”
“亿口嘛,我懂得。”青年挑了个凳子坐下:“这里的地牢居然没什么防范。”
“主力都被殿下吸引了,当然没有余力看守这地方,而且这地牢又不是重犯所在的地方。”中年人说:“按照计划行事吧,潜入天牢里,先扰乱无极魔门的战力部署。”
“嗯嗯。”青年从善如流:“我不懂这个,你来安排,给我发信号就行,觉得不行就打个问号。”
“白公子,此事涉及重大,劳烦你郑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