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玉听着这通质疑,她坐姿端正,只是垂下视线,居高临下的睥睨着。
“你说的……这个司徒龙象……”她歪了歪脑袋,这动作竟有些小女孩式的俏皮可爱,冷漠的表情浮现疑惑之色:“是哪位?”
朝堂一片安静。
文官集团们集体露出了‘我们受过严格的训练’的表情。
兵部的武将们则是一个个都绷紧了表情,握住拳头。
绣玉是不是腹黑,他们不知道,但是这种滑稽感真是无法形容。
烟云燕差点笑场,满眼戏谑之色……司徒龙象一个劲儿的想要做护道人,三年艰苦试炼感人肺腑,谁知道人家公主压根不知道有你这人,名字都没记住,难怪进来的时候,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噗……
太子打圆场道:“镇国公主,平日深居简出的……的确不认识也不关心外人的事啊……请不要大将军见怪。”
北落师门道:“殿下平日只顾着修行,无心关心其他事也无碍,但一事归一事,司徒龙象是我的义子,他也通过了梵月谷的考核,已经有资格拿下护道人之位……这点希望殿下弄明白。”
绣玉淡然颔首……我记住了,所以呢?
后方武将沉声道:“既然殿下现在知道了,也还是要执意指名外人来当这护道人?”
绣玉问:“不行?”
武将说:“这不合理!于情于理,都是司徒侍郎先至,怎可……”
“我没问你这个。”绣玉换了个坐姿,学着白泷过去的动作,双腿交叠,右手手肘搭在座椅扶手,五指握拳撑住腮帮,有几分慵懒,更有几分傲慢。
她淡漠的问:“我问的是……我这么做,不行么?”
沉重的压力落在肩头上,武将如坠冰窖,空气中吹起冷风,他骤然意识到眼前这名女子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皇室公主,她是货真价实的天王境,梵月谷历代最有天赋的镇国公主,自己这点修为,她一巴掌就能拍死。
他的舌头打结了,之前的一通话连复读的勇气都烟消云散了大半。
镇国公主的冰冷眼神分明是警告……敢说不行,就废了你。
谁听到不得吓到腿软。
武将作揖,腰弯折,视线也越压越低,不知如何回答,浑身冷汗。
“指名谁做护道人,是殿下的自由。”北落师门再度开口,同时抬起手搭在了武将的肩膀上,缓解了他的压力,如同雄狮般的男子淡然道:“镇国公主有这项权利,如何使用,朝臣甚至陛下说了都不算。”
绣玉垂眸。
“然而……我有些话想要与殿下说清楚。”北落师门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纵使名不副实之辈,以取巧的手段成了护道人,这也只会辱没了护道人的身份,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
“一个废物是没有资格站在高处的,站得越高只会摔的越惨,一个不小心就会摔死了,如果是宠物,还是养在家里,好好看管着更合适。”
“哪怕不是个废物,太重的负担,也只会令他死的更快,没有足够支撑也走不了太远,镇国公主和护道人大秦的盾和剑,承担了荣耀就代表了职责。”
“殿下需弄明白,这世上有很多天经地义的事,但这件事……不算在内。”北落师门传音道:“殿下指名了护道人,那可得小心点看护着,否则一不注意,他可能就会死了。”
咔……绣玉的五指陷入了座椅里,这几句话刺痛了她,是赤裸裸的威胁。
北落师门,是圣元,先天七重,境界修为高过绣玉一重天,所以他不惧。
然而天王之上的分水岭,本就不是那么鲜明,踏入天王境后,圣元无极大限,圣元代表体魄的极致,无极代表功力的极致,而大限代表寿命的极致。上三天,均可视作同一境,均是大限境……因为是极限,所以大限将至。
跨境界对战更是常事,从来没人说天王境杀不了圣元、无极境界,所以严格按照战斗力来说,先天只有三个层次,先天一重至五重,为初入,先天六重至八重,为天王级战力,以及先天第九重,为大限。
当然,也还有5。5的大万象,以及假六重天的伪境天王,战斗力均可视作略弱于天王一线。
两位天王的气魄针锋相对,苦了看戏的文武百官,孱弱身子的文官们根本挺不住,看个戏还差点看到七窍出血,时冷时热,老寒腿和风湿病都要发作了。
绣玉差点动了杀机,不,已经是动了杀机,梵月谷忠于大秦,和赵氏血脉平起平坐,绝不接受外人折辱,她生来高贵,谈何傲慢?
便是在这剑拔弩张之刻,忽闻大殿之外传来一声轻叹。
“——可算是赶上了。”
一声传来,寒霜冰雪无声消融,绣玉美目盼兮,循声望向天边。
白衣踏入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