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泷笑答:“好。”
兰香雪将酒壶放在小巧的火炉上,望着炭火明灭,低声说:“公子。”
白泷单手抓着鱼竿:“嗯?”
兰香雪轻声说:“下次不能再瞒着我了。”
白泷也说:“那我也有个要求,告诉你了,你不能拦着我。”
兰香雪抿唇,默不作声。
她小声说:“公子欺负人。”
白泷失笑:“世事没有这般容易,你真当我是天神下凡?舍不得壮士扼腕,又如何能看清迷雾间的影影绰绰?都是些莽夫行径,也只怪我不如她聪明。”
兰香雪喃喃道:“公子已经很聪明了,却不知些人情世故,也不懂我的心情。”
白泷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僵硬了后背,他木然一怔,感受到了柔软的心跳声。
少女悄悄的靠近了些许,往日保持着礼貌距离的她此时却难以按捺心中悸动,差点生离死别的变化也令她有了更多思虑,此时行径已不再选择纯粹的被动。
兰香雪越过了界限,轻轻的贴在了白泷的肩膀上,脸颊靠着青年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腰,如果这不是后背,而是前胸,便是一个小鸟依人的拥抱,展现着她心中的无限依赖。
“害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稍稍嘉奖一下也没什么吧。”
心思纯白如雪的少女自说自话的样子格外可爱,她连发泄不高兴的方式都是这么特别。
可惜白泷握着吊杆也没有回头去看,不知是不想回头,还是不敢回头。
他静静的望着残月下的湖面,心情也如同湖面的涟漪,触岸复连环。
片刻之后,少女将温热的酒水斟上,随后轻轻行礼,踏水而去。
再粘人的小奶猫也有长大的一日,等到她真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明白将来的路该怎么走了,那时的她就不会选择安分守己,她终究会懂这个简单的道理。
兰香雪离开,白泷拿起温热的酒水,饮下一口,呵出白雾。
江湖岁月,儿女情长。
没什么值得牵肠挂肚,刻骨铭心不过转瞬即逝。
他舍得壮士扼腕,舍得托身白刃,不是为了谁。
最终撬动他这稳健怪的,并不是什么友情爱情,而是谁都有的好奇心。
今夜还很漫长。
距离真相仅一步之遥。
白泷自言自语道:“一钩如何钓两鱼?”
他抛下鱼钩。
谁悄悄登船。
白泷轻抚着温热酒壶,望着明目皓齿的来者,却仿佛明知故问:“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