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每一个藏着秘密的人都会幻想自己的秘密被曝光的时候。
“你还不动手?”白泷问。
“我在想,如果当着别人的面杀你,会不会更好一些。”黑衣人说。
“我建议你别这么做,麻烦收敛一下,专业一点。”白泷摇头奉劝道:“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
一时间氛围竟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白泷看着黑衣人的沉默无言,不禁戏谑道:“你是不是认为很古怪?这句话谁来说都可以,偏偏不该由我来说,明明要死的人是我,为什么我还能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既是有备而来的自寻死路,又不算是壮烈成仁以身殉道,仿佛只是为了填补自己的好奇心就把自己置于断头台下。”
“是。”黑衣人点头:“就像个疯子。”
“那你猜猜,这是为什么?”白泷成了提问人:
黑衣人盯着他,祂看不透。
自始至终,白泷的态度都是这么稀松平常,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凶手刺客,而是一个老朋友。
他的双手始终摆放在明处,甚至没有一丁点的掩藏和小动作,坦然的仿佛接受了现实。
他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像是已经认命,但每一句话的语气都仍然鲜活,没有半点死气沉沉的沮丧颓然。
这种说不出的古怪,令黑衣人掣肘,祂反而不敢动手了。
“可能性有两种。”黑衣人良久后给出答复:“第一种,是你不怕死。”
“不,我很怕死。”白泷否认。
“第二种,你早就想死了。”黑衣人继续说。
“不,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再活五百年。”白泷继续否认。
“那你为什么来找死?”黑衣人质问。
“很简单。”白泷说:“因为我根本……不会死——!”
死字响彻的瞬间,天魔怒的声浪响彻四方。
黑衣人身形稍稍一滞,祂意识到自己遭受了攻击,却被声浪冲击的短暂僵直。
白泷掌心拍在了石桌之上,掀起原型的沉重青石,青石掀起,遮掩了视线。
黑衣仅用不足一息时间便摆脱了天魔震怒的摄神,眼看青石遮掩目光,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却见青石之中骤然裂纹扩散,一只拳头击穿了厚重石层,漆黑真气吹拂着衣袖猎猎,白泷不退反击,他根本没考虑过要后退,左手直取对方面门,掌风呼啸,劲风拍面,吹起漆黑面纱。
黑衣人眼见斗笠要被一掌震飞,藏匿在面纱之后的眸子冷冽至极,祂抬起手腕,出剑指,顷刻间剑气如虹,白衣见血,白泷感受到了窒息的剑意,对方的修为至少在先天三重甚至更高,如若不是天魔真气能遏制住恐惧本能,他现在想必已经在后退的路上,可他知道自己退不得,左掌不退更进。
——不识好歹!
黑衣人眼眸冷透,剑指并拢,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锵声,利剑出鞘,半米距离本该瞬息而至,却在此时此刻被后发制人,毫无拖沓可言的苍凉一剑袭上左手,随后皮肤血肉骨骼白衣如同被裁剪的画卷,瞬间断裂。
半截断臂在半空旋转,血液涌出,染红了那抹利剑,洒出狰狞血色。
但这还不是结束。
白泷想后退也来不及了,左手被斩断的刹那间,他已经落入剑围之中,于是第二剑横扫而来,如同梅花万点,好似苍龙一扫,白衣被一剑贯穿。
剑气穿透胸膛,透体而出,带着剑尖染着的血液飘散了很远,化作赤红色的血雾,蓦然染红了林间枯叶。
染血的剑尖就像皑皑白雪天地中迎风而绽的寒梅。
这一剑不仅击穿了肺腑,伤了脏器,也足以绞乱经脉,虽不是一剑封喉,一剑穿心,却也相差无几。
便是先天武者也几乎是活不成了。
黑衣人也是这么认为了,可祂没想到白泷宁可用必死的伤势承这一剑,也是不躲不避的继续往前。
他接住了自己断裂的手臂,承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挥下右手中的左手。
黑衣人隔着面纱也难掩惊诧之色,可距离如此又如何闪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只断手朝着自己面门袭来。
啪——!
耳光,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