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皱眉,只可惜没带上一把称手兵器,否则蓝蝶双刀在手,这群怪异不过是一群刀下的豆腐块。
青年走过顾青衣的身边,将把新拆了包装的毛巾丢在她的头发上:“自己擦擦。”
说着便往前一步,和她交换了身位,像是接过了接力棒的跑者。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躯壳还残留着几丝疲倦,倒是体内的天魔真气在这血色环境中前所未有的活跃,在他眼中这些遍地行走的魑魅魍魉也都是幻化成型的经验值,张牙舞爪的样子反而有几分可爱,和野区里的石甲虫、三狼、六鸟没什么本质区别,杀了也没什么Buff加成。
可惜他终究不是来打野的,眼中直视着前方的红色血河。
天魔开始沉稳的冲锋,他摊开双手,掌心一震,天魔真气将前两只酷似剪刀手的鬼怪震退,手指并未触碰,纯靠真气,往日计较着真气损耗的他这次毫不吝啬,毕竟没人想要去碰这些满身血污的肮脏玩意,随后大步跨进,没什么章法的一脚踢出,灌输着沛然气力的一踏威力十足,鬼怪们被踢成了连串的葫芦,统统往后退去,正前方的五步空间被统统清空,真教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招式完全没有任何章法和仙气,纯粹是一股子蛮力,最擅长蛮力的顾青衣都有些招式,而他尽管直来直去,除了扎实的拳脚之外看不出多么厉害,饶是如此,也硬生生在阵型中撕扯出一道缺口,笔直的往前冲锋,不追求华丽的杀伤效果,而是朴实无华的往前推进。
顾青衣用毛巾擦干了脸上的血迹,眼中的血丝消退了许多,她仔细看去,心中莫名,为什么她把这群鬼怪撕裂了它们才不动弹,而白泷只是一脚踢过去,它们就仿佛死了似的断绝了气息。
不懂得用气的顾青衣终归是稚嫩的邯郸学步者。
天魔真气是一切魑魅魍魉的克星,就如同最伤害漂亮国的人永远是漂亮国自己,这不是单纯的属性克制,而是魔道真气最杀妖魔鬼怪,天魔真气侵入躯壳之内,会风卷残云式的蚕食吞并鬼怪体内的血气,化作精纯的魔气逸散至空气中,继而被他所回收。
白泷不需要追求血腥暴力的杀伤效果,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就能斩断它们行动的根源,这些基本神智都没有的鬼怪甚至不能称之为生物,如果他的修为足够强,等到先天境界,真气外放,稍稍释放一下王霸之气,它们就都得倒地暴毙,动弹手指的必要也无。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鬼怪都是弱者,终究存在几个强者。
身披盔甲的武将守在大门两侧,它们并未远离血河,如同忠诚的守卫,从外观看去便有几分威严,双眸赤红,一如身经百战的千夫长,见到白泷毕竟,三个守卫同时出手,铁戟往前刺来,往上一挑,直至胸膛中央,手中力气也是不容易被拿捏的铁戟,布满锋锐倒刺。
白泷抬起手指,弹出两枚弹珠,弹珠击落在盔甲上,发出清脆叮声,继而玻璃珠破碎,可见这防御远胜过之前的骑兵,然而雷弧并未散去,五式震雷的雷霆流动,瞬间制住了左右两侧的钢铠守卫,只剩下中间一位,白泷踏前一步,侧身而过,又见长戟一扫,再度腾挪两步,右手握拳敲在铠甲之上,真气爆发,瞬间烙印下三道拳印,中间的守卫抛飞出去,手中长戟脱手,白泷已经取代了中间守卫的位置,左右手平举,扣住左右两侧钢铠人形,强手裂颅,左瞳中赤芒一闪,两颗藏在盔甲的脑袋互相碰撞,咚的猛烈一响,万分清脆悦耳,洪吕大钟。
白泷松开双手,丢开两颗扭曲的颅骨,防止从钢铁缝隙里渗出的血色染红双手,旋即足尖一挑,倒提长戟,信手一抛,没有开刃也并不锋锐的钢铁棍子就这么插在了第三个守卫的脑袋上,把它当场刺穿,跪倒在地,化作一缕血色怨气消散。
面无表情的屠戮着这些魑魅魍魉的白泷当真像个货真价实的天魔。
他步伐不停,大步流星,血河生产怪物的效率似乎也是快了几分。
白泷感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从细微的缝隙之间有一条粗壮的臂膀探出,仅仅是一条手臂就长达两米,猛地一挥,便将整条道路给清空,这条手臂上布满了血红色的纹路,好似流淌着岩浆,皮肤漆黑,随着它的出现,温度骤然提升了数度。
……精英怪?小BOSS?
白泷皱眉,他无法确定,但没有等着对方从者门缝里挤出来的打算,提起刚刚那把长戟,他纵身跃起,于空中挥动长戟如同挥动大枪,长戟抡成圆弧形状,猛地划过一道圆形,挥洒而成的圆弧充分的运用了离心力、重力和惯性,将倾力一击轰向了漆黑臂膀。
这粗壮臂膀和白泷手中长戟触碰,刹那间电光流走,火光刺目。
一头短发在劲风中拉直,白泷感到手下仿佛是在和一头蛟龙拔河,长戟的质量本就算不得绝佳,远远不及名刀名剑,双方较力之下,它已经压缩到了刺激眼球的弧度,几欲折断,眼看在真气强化之下,它也已经支撑不住,而虎口传来的疼痛感也让他意识到不能靠着蛮力,索性,他松开了手,一脚踢在弯曲的长戟上,接着弹力往后跃起,白泷一退十步,他重新站定,望着雷纹强化的长戟在空中弹飞回来,心生灵犀,一脚倒挂金钩将长戟踢出,锋锐兵器如离弦之箭,不偏不倚的刺入了漆黑臂膀的掌心,紧接着在白泷的一个响指之下,金属疲劳走向极限,过载的真气从内部爆发,直接炸碎了半条手臂。
血河中传来模糊的嗓音,不知是愤怒还是苦痛。
可失去了断裂的臂膀,守着裂隙的最后阻碍也没了。
白泷前掠疾驰,双掌拍在门上,猛地一掌落下,而大门缝隙微微一颤,朝着内部闭合,发出吱呀声响。
一掌不够便再来一掌,他双掌交叠,左手按着右手手背,不遗余力的灌入天魔真气,靠着一股蛮横力道强制闭合这道血色门扉。
令人牙酸的钢铁摩擦声宛若无数怨魂的尖锐叫声,那是来自血河地狱,还是来自无间炼狱的声音?
白泷不知道,可在大门闭合之前,他看见了一只空洞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眶,在血河里。
随后青年转身,背朝着这空洞眼眶,留下一个让它滚蛋的背影,一言不发,亦是魔道本相。
白泷望着面红齿白的少女:“这边完事了,该来聊聊你的问题了,你需要我给你话疗话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