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明白了。
她却不觉得轻松,只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知道的好。
倘若是知道了便代表着离别的到来。
不论是公子惦记着过去的香火情,亦或是这一局布局结束,兰香雪对他都不再重要了。
公子不需要她常伴左右,待她之好,或许是以照顾着后辈的心情,所以才始终那般温和。
可兰香雪只认为公子是这般残酷。
当她开始依赖时,他什么都不说,当她逐渐习惯时,他若即若离;当她彻底依恋时,他说该分别了。
烟栖霞所说的一切言语都在逐渐应验。
她根本不了解公子,也不清楚他的温和态度之下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没谁能真正了解他的内心。
她不是例外,她只是其中的一员,或许以为自己很特殊,可这份特殊又能保持多久?
曲终人散时,她也是一样的黯然神伤、魂不守舍。
终于,兰香雪体会到了那种心情,那种难言的苦涩。
内心仿佛空了一个洞。
她哭不出来,或许早已不知道该怎么哭了,可鼻子酸涩着,头脑昏沉,连练剑时的指尖都在颤抖。
于是她想着,倘若能忘却就好了,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提着酒壶,月下独饮。
她不该去责怪公子,难道要责怪他待自己太好吗?
却又无法不去埋怨他,想埋怨他不愿将一切说明白。
可倘若早已知道,倘若心知肚明,她就不会落得这般狼狈地步吗?
兰香雪不知道答案是什么,望着满堂萧瑟月光,拎起酒壶灌下一口烈酒。
然后,绣玉来了。
她讨厌这个女孩,最初便觉得她的眼神里藏着许多看不真切的话。
如今她更加讨厌这个装嫩的姑娘,明明年纪很大了,却装作十岁幼女样貌。
而且这份样貌分明和自己的过去是那么的相似。
同性相斥,没有谁会希望世界上突然多出一个自己的双胞胎。
最令她厌恶的,是绣玉的态度。
这种长辈的态度令她感到可笑,也令她觉得悲哀。
她对梵月谷没有一丁点的归属感,那儿不是她的家。
她想要骂出脏话,却发现自己连脏话都词穷,怎么说都不是。
她能活着,能获救,能和公子相识,也是因为这身血脉,倘若是诅咒这身血脉,她或许根本不会出生,也不会遇到公子了。
“真可笑。”兰香雪抱着膝盖,眼神有些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