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兰香雪的背影已经有了几分摇摇欲坠,实力、境界、经验上都有着太大区别,单靠一部绝学,一把名剑,不足以填补这巨大的差距沟壑。
唯独没有紊乱的便是她的呼吸。
呼吸没有乱,代表心境没有乱。
她始终保持着冷静,思考不能断绝,也不能被情绪主导。
她记着公子的教诲,日益精进着剑术,也不曾忘却搏杀的基本功。
可惜的是,她没有太久的时间,倘若多一年半载,这一战她绝对输不了。
血液从手臂上滴落。
兰香雪平举剑锋,她不过掌握了第一个剑式,来来回回用了这么多次,也已经招式用老了。
不过,那又如何?
她仍然挥剑而落,剑光纷乱如雪。
“又是同一招。”血衣楼主冷哼。
这一剑式初见会觉得无比惊艳,可看了太多次,已是意兴阑珊。
剑光纷乱,得其形,却不得其意。
招式精妙,但杀不了人!
惊艳的剑术起落,纷乱如雪的剑光刺来,血衣楼主抬起手指,不偏不倚的迎向了剑锋。
他微微一哂……真是辱没了这把名剑。
实力境界的强悍,令他无需避讳承影的锋芒。
没有剑意,唤不醒名剑的灵韵,它也不过是一把稍稍锋利的钢铁,这样的剑锋,靠着手指就能拿捏住。
手指和剑锋碰撞,纷乱踏落的剑光和错落有致的残影交织。
发出一连串的叮叮叮的声响,针锋相对的碰撞声清脆的宛若打铁。
兰香雪剑式用尽,在足尖落地之前,被血衣楼主抓住契机,他运发真元,手掌发力,隔空一拍,倾泻出排山倒海的隔空掌风。
轰鸣声中,兰香雪被劲风击中,如同断线的风筝,砸落在龙船顶层,撞碎了木质栏杆,也碎了几十块装饰用的琉璃瓦。
承了如此一击,寻常武者连脏器都要被震碎。
兰香雪从顶层缓缓起身,她咳出一口殷红血液,伤势越发沉重。
观战者皆流露出‘快结束了’的神色。
血衣楼主似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连剑式都只练成了这么一招,倘若没有其他的本事,你也就到此为止了,不过想来你也没什么藏拙的可能性……”
兰香雪脸色如雪苍白,她淡淡道:“你早该下杀手了,却一直留着三分余力,能直接震碎我的心脉,却不动手,是担心公子出手,还是担心杀了我,你也要留下来陪葬?”
血衣楼主的手指敲了敲手肘:“你倒是不蠢……”
兰香雪轻声道:“可你还是想杀我,又何必遮遮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