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离九只觉五脏六腑在胸腔里翻了个遍,又被胡乱拼凑回去。
传送的余威未消,那股霸道的推力并未完全卸去,推着她整个人向前栽去。
“噗通——”
一股粘稠的包裹感瞬间漫过全身。
她猛地睁眼,入目是一片死寂的灰蒙天穹,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腐尸与烂泥混合的恶臭。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惊恐地发现下半身被一片漆黑如墨的沼泽死死黏住。
这泥浆不仅粘稠,还带着一股透骨的阴寒与诡异的吸力,在她起身的瞬间,那些泥浆便顺着她的袖口蜿蜒而上,贴上肌肤的刹那,一股蚀骨之痛传遍四肢百骸,又将她硬生生拖回沼泽之中。
“这是……蚀魂沼泽?!”
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泥浆,整个人僵硬地伏在浆面上,不敢动弹。
这毒沼不仅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还能销蚀神魂,沾染半分便会痛不欲生。
即便她是仙身,稍有不慎也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离真人,这就是你说的海边?!”
石离九心里将那个名唤“不理”的老者骂了个狗血淋头。
此地瘴气丛生,生机断绝,莫说是呼救,恐怕连只活着的小兽都难寻觅。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调动着体内仙力,在周身凝成一层薄若蝉翼的护体光罩,暂时将那讨厌的泥浆隔绝在外。
紧接着,她微抬手指,双掌之外附着的手套自指尖激射出几缕晶莹剔透的丝线。
丝线掠过半空,缠绕在不远处的粗壮树干上。
同人界的“洛英”相比,她简直是穷得叮当响,浑身上下竟只有从罗文身上抢来的这双手套勉强能驱使。
早知如此,那时便该从幻神殿中强取些法宝,或是将那把用顺手的玄簪一并带回天界……
多说无益,她边懊恼地回想着下界的种种,边将体内的仙力灌注入丝线之内。
“嗡——”
丝线骤然绷直,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一股巨大的拖拽力传来,将她从泥浆中拔起些许。
一寸……
两寸……
三寸……
直至肩头逐渐露出浆面。
她沉下一口气,双臂猛地发力,丝线也顺势缩短寸许。
但这蚀魂沼泽处处暗藏危机,此处的一草一木,皆非死物,而是被煞气和魔气浸透的邪物。
就在石离九身形拔起的瞬间,那棵被丝线缠绕的古木剧烈颤动起来。
粗糙的树皮骤然开裂,竟露出一张形似人面的诡异纹路,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几抹猩红的血芒,死死盯着石离九。
“呵呵……许久没饮过新鲜的血液了……又来一个送死的……”
那涨诡异的“人脸”突然裂开血盆大口,尖锐的“利齿”一口咬上那晶莹的丝线。
“咯吱——咯吱——”
树干上突兀浮现的巨口缓缓咀嚼着丝线,树干中渗出的汁液更是带有腐蚀之效,不时溢出几缕恶臭的绿烟。
不好!
石离九眉头紧皱,只觉指尖传来一股恐怖的拉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