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崔厉知道,第一种是很有可能成立的。
因为,采律司里,有他的人。
那是他的儿子,他与他的发妻生的第二个孩子,交给发妻娘家抚养,身份做了几位完备的伪装,在孩子长大后,光明正大进的采律司。
他当年是阁老,他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排好这一切。
那孩子很听话,很懂事,也很知道上进。四十岁,已经成为了采律司风部秦风队的主队。
他随母姓,姓郑,唤做郑凌。
如果说,第一种可能成立,国公府是通过郑凌的渠道,将消息传递出去……
郑凌背叛了自己。
或许,不仅仅是郑凌。
如果连采律司里的儿子都能背叛自己,那自己家里的儿子呢?
他们会不会偷偷跟国公府联络?
他们……会不会打着自己的旗号,与其他遗老遗少们联络?
崔厉两眼一黑。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的,因为在他心中,自己一手养出的孩子们,不可能那么蠢!
“爹。”
京城街巷无数,崔厉身处的位置,就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巷中,不起眼的宅子。
黑袍人身姿挺拔,腰悬长尺,目光凌厉。
他推门而入,单膝跪倒在崔厉身前。
老人裹着青袍,身形单薄瘦弱,微微眯着的眼睛,听到声音后,忽然睁开。
“逆子!”
老人没有询问任何问题,抬起腿,一脚踹到了崔厉的肩膀上。
这一脚,蕴有浩然正气。
就连郑凌感受到那股浩然正气时,眼神都闪过一丝惊愕。
这一脚很沉,很重,将采律司风部的队长踹翻在地。
“爹。”
郑凌从地上爬了起来,再度跪倒在父亲面前,这一次,他双膝跪地。
“你都做了什么!”
崔厉咬牙切齿。
“爹唤孩儿来,想来爹已经猜到了。”
郑凌低着头道。
崔厉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近乎指在了郑凌的额头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
“孩儿不知,孩儿并不这么认为。”
郑凌语气平稳,与经历过无数朝堂纷争的老爹对视着。
“你不知?
你是采律官,你是陛下的眼睛,是陛下的刀子。
你不知现在采律司多强大,十三衙门多强大?
你不知周国公府就是秋后的蚂蚱,只等李家什么时候心情不好,直接就把他们掐死?
你不知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逃过陛下的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