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琢瞳孔骤缩,那瞬间的恍惚被彻底驱散。
集训时曾见过同窗被祟气缠上,那人当场便心神紊乱、口吐白沫,崔元琢自是清楚这祟气的厉害。
他此刻哪还顾得上维持冷静,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扑,左手死死攥住苏枕流的手腕想将她拽到身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带着破音:“躲开!”
可他的指尖刚牵动苏枕流的手腕,动作便骤然僵在半空。
苏枕流的确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倾了倾,却不是被拽向他身后,反倒借着那点力往前半步,彻底挡在了他身前,整个人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祟气的冲势里。
崔元琢瞳孔骤缩,连喊出声的力气都僵在喉咙里。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裹着冻骨寒意的灰黑气柱,直直撞向苏枕流。
但下一秒……
仿若无事发生。
没有预想中的惨叫,甚至连一丝阴寒的风都没再刮过来。
那道让崔元琢绷紧神经、连呼吸都不敢重的灰黑气柱,在碰到苏枕流的瞬间,就像被吸走了似的,悄无声息地没了。
烛火上泛着的冷蓝慢慢褪了,暖橙的光重新裹住屋子,之前冻得人牙齿发颤的寒意,也跟着祟气的消失一点点淡了。崔元琢攥着苏枕流手腕的掌心,甚至还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
苏枕流收回手,垂眸看了看指尖的纹路,又抬头看向僵成石雕的崔元琢:“怎么?崔兄是怕了?拽我这么紧做什么。”
崔元琢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见苏枕流目中是真情实感的疑惑,他神色一时有些空白,缓缓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原本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空白。
崔元琢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压着微哑的声音开口:“你没察觉?那祟气撞到你身上了,寻常人沾到便会心神紊乱,你……”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顿住。他本想问“你怎会无事”,可看着苏枕流坦然的眼神,那些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方才攥得太紧,她手腕上已留下淡淡的红痕,崔元琢的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指尖不自觉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苏枕流倒是不甚在意,她揉了揉被攥得发紧的手腕,道:“我没事。”
“没事?”
他往前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悬在她手腕上方,那道红痕刺得他眼慌,可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苏枕流这份全然的“无事”。
崔元琢的声音又沉了些,目光从她手腕的红痕移到她脸上。
苏枕流见他神色凝重,眼见得糊弄不过去,便也收起了方才的轻松,道:“崔兄是想问,我为何不怕祟气?”
崔元琢没说话,目光依旧紧锁着她,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苏枕流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