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衣埋在淡棂腿间一动不动,就在淡棂误以为他又睡着时,腿上隐隐刺痛,他蹙眉轻声叫了声,不轻不重地在茶衣脑袋上一拍:“你是狗吗?”
“小狗哪有我爱阿棂。”茶衣低笑出声,毛茸茸的脑袋在淡棂身上乱蹭,满足般喟叹,“不合适…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想换掉我,总有下个我接着爱你。”
记忆里,淡棂不曾为茶衣做下刻骨铭心的事,所以他不明白,如果只是愧疚,茶衣为什么会这么的“爱”他,不论是从哪方面,他都不是值得对方为自己付出这么多的人。
淡棂不明白也确实不懂,或许他作为人存活的时候太短,但好在他知道问:“你好怪,我有什么值得你爱的,论外貌,我并非天底下最貌美的,论才识,更不不过那些状元才子,论陪你的时间长短,我甚至比不上那个宥山。”
“有些人天生就值得被爱,”茶衣笑着握住他的手,“无需任何理由,就是见到你的那一瞬间,大脑‘叮’的一下,我的心再次跳动,耳边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感受到你在风里,而我在看你。”
淡棂张了张嘴,他不能理解。
茶衣看穿他的茫然,笑意更深:“我讨厌一切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但不讨厌他们对你的情感,信奉神明本就有所图,我不可避免的想染指你。”
淡棂沉默了一会儿:“你应该知道,我原本的身体坏了,这具身体是融合了万面首以后形成的,所以……”
茶衣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古怪,淡棂换好衣服憋着笑推门而出,轻飘飘落下句:“……你糟蹋万面首去吧,别染指我了。”
这句话不仅膈应了茶衣,顺带恶心了万面首,淡棂走到甲板上,万面首在他脑海里呕了一嗓子,淡棂皱眉心说:“你吐我脑子里了。”
“你们夫妻二人的情趣恕我不能理解,只有这种时候才想起还有个我吗?”万面首似乎翻了个白眼,他幻化出模糊影像站在淡棂身边,勾着他的肩膀。
“我若时时刻刻都想着你,茶衣不得把你挫骨扬灰?”淡棂不冷不淡地瞥了眼他。
万面首耸肩:“你不时时刻刻想着我他也想把我挫骨扬灰。”
“拜托我的欲神,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与那厮亲热时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呢,”万面首挨着淡棂,低声抱怨,“我就像专侍你们床榻前画春宫图的奴才,只看不用是个什么理?”
辅神来扫尾抽散了万面首的影像,万面首欠揍的声音依旧钻进了淡棂的大脑:“希望下次见面是因为茶衣罪孽深重被天道劈死,天无相率三大家威逼利诱你当他的神妻,你柔弱无助地寻求我的庇护,求我给你当续弦。”
淡棂面不改色地屏蔽万面首的话,来到船头正巧碰上宥山给妹妹梳头,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等他走近,宥山头也不抬地说:“小妹七魄缺三魂,也不知我说的这些她能不能听见。”
“什么?”淡棂走到他身边,垂眸看了眼坐在他身前眼神呆滞的女孩儿。
“我在给小妹念道歉的书信。”宥山大声叹了口气,非常可惜地说,“我死得太突然了,道歉的书信还没送到她手中就得知我死了,小妹肯定恨死我了。”
淡棂点了点头:“她肯定恨你。”
没想到淡棂说得如此直白,宥山“嗷”地一嗓门,哭笑不得地看他:“我都死了你还要这样伤我的心吗?至少安慰安慰我吧。”
“你活着的时候她不见得有多恨你,但你死了抛下她,她一定恨死你了。”
“肯定恨吧。”宥山依旧微笑,给语山梳好发髻,他帮把佩剑别在脑后,“把没用的哥哥踢出人生,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建立道门扬名立万,道语山的人生没有任何污点,如果有,那应该是贯I穿她前半生的我。”
“很可惜,道语山除了你这么个污点还有个让后人诟病的地方。”淡棂看他,“灭夫门。”
这件事,早死的宥山当然不知道,但淡棂作为后来者自是略有耳闻:“她的夫家是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道语山出身不好,她夫家不愿接纳她,道语山便想着和那位小公子私奔,不曾想东窗事发,道语山见私逃不成便要同他做一对亡命鸳鸯,小公子先去了,而她临到阵前却怕了,最终婚事成了丧事,偏偏她将情郎的死怪罪在那些人身上,后来还灭了人满门。”
“不可能!”
“道家山门立在曹家坟上,不管你信与不信这都记载在道家宗籍,秽师十有九恶,道家开山立派成为如今的三大家之首,你以为道语山是什么纯善之辈?”淡棂看他满脸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由提醒道,“秽师的祖师爷就不是好人,咱们从根儿上就败坏了。”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宥山看他。
“你硬要说自己是道语山的人生污点,”淡棂沉吟片刻,“好好说肯定说不通,真动手不小心把你打死了,她会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