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做了套数学卷子,正复习政治呢。”静婉走过来,接过哥哥手里的公文包,“哥,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忙?当副台长了,事情肯定更多。”
阳光明笑笑:“还好,慢慢适应。”
兄妹俩说着话走进堂屋。
阳怀仁正坐在八仙桌旁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光明回来了。第一天当副台长,感觉怎么样?”
“爹,就是工作内容多了些,慢慢来。”阳光明在桌边坐下。
阳汉章老爷子从里屋踱步出来,手里端着紫砂壶。六十多岁的老人,腰板依旧挺直,面色红润,这三年安稳舒心的日子,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老爷子在太师椅上坐下,慢悠悠喝了口茶,“副台长,还是北平广播电台这种重要单位的副台长,责任重啊。不过咱家光明,肯定能干好。”
楚元君端着一盘炒鸡蛋从厨房出来,脸上满是笑容:“菜马上就好。今天特意多做了两个菜,庆祝光明升职!”
“娘,不用太麻烦。”阳光明说道。
“麻烦啥!这是大喜事!”楚元君又转身进了厨房。
静仪从里屋跑出来,十三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地凑到哥哥身边:“哥,我们老师今天还说呢,说收音机里放的歌真好听,都是你们电台播的!”
“是吗?”阳光明摸摸妹妹的头,“那你喜欢听什么节目?”
“我喜欢‘小喇叭’!还有讲故事的节目!”静仪眼睛亮晶晶的。
一家人说笑着,楚元君陆续把菜端上桌。
今晚的饭菜确实丰盛:一盘青椒炒肉片,油光润泽;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一盘清炒菠菜,碧绿清爽;一碗冬瓜排骨汤,热气腾腾;主食是白米饭和新蒸的馒头。还有一小碟楚元君自己腌的糖蒜,酸甜开胃。
这样的饭菜,在三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却已成为这个家庭的日常。
“来,都坐下吃饭。”楚元君解下围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一家人围桌而坐。阳怀仁拿出半瓶菊花白,给父亲和自己各倒了一小盅,又看向儿子:“光明,你也来点?”
阳光明摇摇头:“晚上可能还要看文件,不喝了。”
“行,那咱爷俩喝。”阳怀仁举起酒杯,“爹,这第一杯,恭喜光明高升!”
阳汉章也举起杯,“光明有出息,是咱阳家的骄傲。这杯酒,该喝。”
父子俩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楚元君给阳光明夹了块排骨:“多吃点。以后工作更忙了,营养得跟上。”
“谢谢娘。”阳光明笑道,“您也吃。”
静婉细心地给爷爷夹了块炒鸡蛋,又给妹妹夹了肉片。三年时间,这个曾经瘦弱胆怯的小姑娘,变得沉稳懂事,有了长姐风范。
“对了,光明。”阳怀仁放下酒杯,“你现在的工资。是不是也调整了?我听单位同事说,干部都要改成什么工资分。”
“嗯,七月份开始改。”阳光明解释了一下工资分制度,“我大概是十三级,每月二百多个工资分,折合人民币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楚元君想了想,“那还真是涨了挺多,咱们全家,现在就属你的工资高了。”
阳怀仁现在是北平市粮食公司第三门市部的会计,粮食公司收归国有后,也成了国家干部,如今是行政二十二级,月工资四十六万元。
阳怀仁是解放后的国家干部,不在供给制之内,即将开始的工资分制度也和他没关系。像他这种资历低的干部,要求低,工资反而比同级别的老干部高很多。
阳光明虽然年轻,却是解放前入党的老干部,要求比较高,要有更高的奉献精神。
楚元君在区妇联当干事,行政二十三级,月工资四十三万元。夫妻俩每月收入接近九十万,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高收入家庭。
再加上阳光明时不时以“钓鱼收获”“朋友赠送”等名义拿回家的鱼、肉、蛋、水果等实物补贴,阳家的生活水平,在这个四合院里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对阳光明每月五十万的工资,家人虽然高兴,但并没有太过惊喜。真正让他们骄傲和开心的,是阳光明职务的晋升——常务副台长,这是实实在在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