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笑声越发洪亮,他面前的将军们却是脸色越发黑。
林长阳动了动嘴,他直觉有些不好,想说什么阻止,又仿佛没有什么力气开口,他不由看向父亲。
林将军这一身盔甲已经穿了好几个昼夜了,盔甲上的血污覆盖住了盔甲上的纹路,不知道那是敌人的血还是战士的血。
“哈哈哈!你们真是一群白痴,你知道为什么我反叛吗?我敢反叛吗?因为我想活,而你们却只想死,尤其是你!你们,你们这些跟着林家的人,都要死,跟着宛城数十万的百姓一起死。”
“只有我,只有我能救你们,林家被放弃了,宛城因为林家也被放弃了,你们等不到援军了,因为林家有一个好女婿,一个得罪了皇帝陛下的好女婿,你们林家完了,知道吗!完了,只有我能救你们,知道么!”
他大吼出来,声音大如洪钟。
这钟声敲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敲得他们两耳发聋,头脑发胀。
有人质疑,有人深思,有人却不由害怕、绝望。
“将军……”一个孔武有力的副将,将张广提起来,扭头对将军道:“将军,别听这厮胡咧咧,他就是想要离间我们而已。”
其他人也附和。
“对,将军,他一定是离间我们。”
林长军插话:“这种蠢货,说的话的确不足为信,焉知不是另一种计谋。”
所有人似乎都得出了判断,纷纷发表意见。
张广嗤笑并不言语,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比那不是那么容易轻易拔出的。
他知道,这个时候但凡他做出任何反驳都会落入自证的圈套,他眯眼看着这群人,很享受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父亲!”
清脆的声音响起,是林月儿的声音。
林长阳快步出去,果然见到,林月儿披着一身秀金披风带风而来。
他皱眉心疼:“妹妹若有要紧事叫下人知会一声,漏夜而来,小心身子。”
伸手扶着林月儿的手,果然是冰凉沁手,眉眼间仅是不赞同。
同样不赞同的还有紧跟着出来的林大哥,和后面身未动眼神却是紧随其后的林将军。
厅内披风后也传来一丝响动,然着又止住了。
大厅里的副官们听到声音好奇的张望过来,这位林家三小姐他们以前不过是略有耳闻,如今却是如雷贯耳,盖因这三个月来,这位不通武艺的娇娇小姐总能在战局稍显劣势时拿出粮草物资,献出计谋妙计,仿若……
仿若先知。
就是先知,若不是她,又是送粮又出谋划策的,也许这仗会打得很是艰难,也许他们早已坚持不住了。
林将军没有刻意宣传林月儿的所作所为,也没有让人掩盖,所以城中百姓士兵无一不是知晓且感激的,知道三小姐身子轻,且若不是战时不便,恨不得家家户户为其挂上长生排位才好。
不过林月儿并不知道,她还以为自己躲在林府后面在改变历史呢。
如果不是因为,0527飘出去把大厅听到的这个给她转述回来,她都不一定会出来。
不过真是幸好0527听到了,不然这根刺真被种下了,她辛辛苦苦救下的一城百姓,最后却又去做了人家棋盘上的棋子。
林月儿对着屋内众人行了一个礼,站起来,环视屋内一圈柔柔道:“父亲安,请各位叔伯安,女儿唐突堂前,也是内心忧虑夜不能寐,想前来旁听一二。”
……
只有林将军点点头,示意林长阳将人带去屏风后面。
林月儿却自己走到堂前,若无其事地坐到了林长阳的位置,无视掉屋内众人的视线,只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父亲,你们继续,不必再一月儿。”
……
“那……继续!”虽不是规矩,但林将军仍旧是发话。
这突然被打断,众人回过神来,刚刚进行到何处?
还是林长军憨厚的摸了摸鼻头道:“那……将人压下去分开审吧。”
钱大仿佛醒神了一般,奋力挣扎求饶,他倒是又眼力见,见到众人的对林月儿如此客气,虽然不太认识,然却知道,女人最是心软,对着林月儿求饶道:“大小姐,大小姐,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