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不过几息。
便后退,离开。
与之伴随的,有滚烫液体坠下,猝不及防砸落在少女颊边。
姜娆心口一颤,再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而后咫尺之间,四目相望。
血瞳。
连原本正常的右眼都爬满了血丝。
伴随又一滴液体坠下。
猝不及防的对视,彼此眼中皆有震惊,姜娆无法形容彼时的震颤,只觉有什么东西炽烈得似要将她灵魂烧穿。
下一秒。
却不知为何,男人陡然别开了脸。
姜娆的本能却比思维更快,一把抓住他手腕,“谢怀烬,你在哭吗。”
谢怀烬。
你在哭吗。
话落时明显可感,谢玖呼吸一滞。
被她拽住的手腕也瞬息挣开。
“眼疾。”
“幼时留下的病根。”
竟是堪称平静、又莫名哑得近乎惨然的语气。
言罢并不逗留,他起身要走。
“可是,你来都来了……”
不记得是六岁还是七岁那年,那时爹爹和娘亲都还在世,姜娆在外祖家的乡下,曾见到过一只流浪的黑猫。
很瘦,也脏,且瘸着条腿,和外祖家养的三只家猫打架,猫毛被抓得飞了满地,伴随尖锐得像被扯断的铁丝,从喉咙深处炸开的撕叫,凶戾至极,小姜娆显然被吓坏了。
虽然最终打了“胜仗”,但毕竟是一对三,黑猫弓着炸毛的背,眼神叫人胆寒,即便它挂着满身的伤和血迹。
事后外曾祖母说,那黑猫曾被人伤到过腿,性子极烈,养不家,且家猫也都排斥它,让姜娆不要靠近。
可是毛茸茸的小动物,满身的伤,很可怜呢。
于是小姜娆偷偷背着大人给它吃食,即便每次黑猫都会等她走了才吃,某天终于觉得彼此应该处出感情了,姜娆试探着伸手,去摸它脑袋,结果猝不及防,被黑猫抓伤了手臂。
还好抓得不算很重,且隔着衣料,但从那之后,大人再不准姜娆靠近黑猫,且见了它便拿棍棒驱赶。
后来一整个夏天过去,回京的那天大雨滂沱,那许久不见的黑猫出现,几乎被淋成了落汤鸡,它孤零零站在泥泞道上,盯着她看。但因它性子实在野烈,任由姜娆如何请求,爹爹辰王也不同意她将它带上。
渐渐那黑猫在雨中成为一个黑点,再看不见。
姜娆觉得此刻的谢玖,莫名像它。
她也有太多疑问,和理不清的心绪,在这午夜里疯狂发酵。
于是即便被挣脱手腕,姜娆还是起身下地,赤脚从背后伸手,一把将谢玖拦腰抱住,“我知道是你,不准你走!”
言罢。
脸蛋儿贴着男人僵滞的背,姜娆莫名有点生气。
又不止是生气。
更还被他身上的某种情绪感染,直觉他很难过,却死命压抑,且听见自己急促的声音里,蕴着一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委屈,“既然都来了,忍心一句话都不对我说吗。”
“我明明,装晕……等了你好久。”
“你必须给我解释,谢玖,谢怀烬,谢二公子……”
“或者你留下好吗,你抱抱我,再吻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