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当然想去!”江意晚迫不及待地出声打断道。本就计划出逃,如今得此机会,她自然要好好把握。
他抬了抬唇角,笑得几乎有些不自然:“只是外边人太多太杂,你一个人出去,我还是不放心,最好还是找个人陪你一起。”
江意晚正对着铜镜整理发髻,听他这么说,便朝屋外大喊了一声:“燕儿,快收拾收拾,将军今日准我们出府去了。”
一听她呼唤燕儿,季将离脸上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你要带上燕儿?”
“对啊,你不是说我一个人你不放心吗,那我就把燕儿也带上,这样总行了吧。”江意晚回过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季将离无言以对,只能轻咳几声开口道,“燕儿一个姑娘家的,也不会武功。我今日恰好空闲,不如还是让我陪你们一同去吧。”
话音刚落,江意晚脸上的欣喜瞬间凉了几分,不过好在总归能出府了,大不了再寻个机会去拜月楼即可。思及此处,她微微颔首道:“行,那走吧。”
离开将军府后没走多远,江意晚便瞧见了他先前所说的那座磨合罗。
磨合罗乃是乞巧节的节令玩偶,此物以泥土为胎,捏成可爱孩童模样,再绘以彩漆装饰,据说能保佑姻缘美满、多子多福。因着多为女子信奉,通常都制成恰好握在手心的尺寸,如她们眼前这般大小的,倒是当真罕见。
眼前这座磨合罗身长约七尺,盘坐在地,头扎两顶冲天鬏,身着鲜红肚兜,右手还握着一串冰糖葫芦。再仔细瞧那脸蛋,灵动的大眼笑得半眯了起来,被刷成粉色的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刚塞进去几枚山楂,当真是天真烂漫,栩栩如生。磨合罗前方被立着一张供桌,桌上香炉已经插满了香,想来已被无数女子祭拜过。
季将离见她一直注视,便善意开口道:“晚晚,你也想拜吗?我瞧她们都在那边排队,要不咱们也去先排着。”
江意晚被他一声“晚晚”吓得浑身起了疙瘩,连忙摆了摆手道:“不必不必,我只是看看。我们去别处转转吧。”
姻缘美满?多子多福?她才不稀罕。若是现在有尊包青天的雕像在她面前,她倒是想拜一拜,期望他老人家大显神通,早日助她拨云见日,得探真相。
三人又在街市上转了几圈,江意晚属实兴致不大,也就是走马观花,却被季将离拉着在一处珠钗铺子停下脚步。
只见他低头沉思,时不时还拾起几只钗放在她发间比划,但又都觉得不够好,颇为烦恼地托住了自己下巴。几番挑选下,连那店铺老板都面露不耐:“这位公子啊,我们铺上这么多珠钗,您就没有一只相中的吗?要我说呀,您这夫人长得如此貌美,随便什么钗和她都是绝配。”
燕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就是,我们小姐就是最美的,戴什么钗都好看。”
江意晚则是忽然回忆起江念欢那满头珠翠,事不关己道:“江念欢的首饰够多了,你随便选一支便是,想来你送的,她都会喜欢。”
季将离闻声一愣,片刻后却是扬唇笑了起来。他转过头望向她,认真地答道:“晚晚,你怎会觉得我是给她买的?我是为你选的。你,自然是值得最好的。”
投射过来的目光过于热忱深情,让她一瞬间几乎都要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江意晚发觉,自己好不容易冰封起来的心脏在他滚烫的注视下,居然开始再度融化,她连忙撤回了视线,随手在铺子上捡了一支:“就,就这支吧。”
季将离瞥了瞥她手中玉钗的样式,忽然笑得更灿烂了些:“好,就这支。”
什么毛病?给人花钱送礼物能笑成这副不值钱的模样?江意晚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往手中望去,只见她随意挑的那枚玉钗好巧不巧,正好是芍药花样……江意晚顿时觉得,自己今天手气真的太差了。
逛了许久,燕儿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小姐,燕儿饿了,咱们去吃饭好不好呀。”
燕儿一向受江意晚宠爱,平日里也是没大没小惯了,此时竟一时忘记了季将离在场,径自开了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她慌张地捂住了嘴,生怕季将离为此生气。
好在季将离今日心情瞧上去不是一般的好,他听闻此言,只是浅浅笑着问道:“晚晚,你饿了吗?”
江意晚终于找到机会,连忙开口:“也差不多到饭点了,不如我们今日就去拜月楼吧。”
“今日乞巧节,拜月楼定是生意兴隆。如若没有预约,应当是没有空位了。”季将离想了想,道,“回回都去拜月楼,多少也会有些厌倦吧。不如这样,我带你吃一些特别的。”
她只能点了点头,道:“好吧。”
江意晚万万没想到,她此前轻飘飘一句“好吧”的结果会是三人硬生生又走了半个时辰,直到都快走到城门了,才终于看到了一间小面馆。严格来说,这面馆甚至不配被称之为“馆”,顶多能算个小铺子。
露天的摊位只摆了三张陈旧木桌,每桌配有四把竹椅。江意晚随季将离在其中一桌坐下,便发现桌面上遍布着各式各样的划痕,好在看上去还算干净。她又朝那所谓的厨房望去,那处则是由一辆简单的木制推车充当。推车上放着一口蒸汽腾腾的大锅,两盆粗细程度不一的生面条并排摆放着,除此之外便是些葱花、香菜之类的调味料。
面摊主人是位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一见三人坐下,便是热情地走了过来,笑呵呵道:“几位,想吃点什么面啊?”
季将离则是冲他扬唇一笑:“张爷爷,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