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889章 夜宵摊子（第1页）

夜宵摊的灯是暖黄色的，罩着一层油烟熏出的薄雾，把几个人的脸照得柔和了些。砂锅粥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冒着泡，虾的鲜味混着姜丝的辛，热腾腾地扑在脸上。黄昊已经盛了一碗，没等凉就喝了一口，烫得嘶嘶吸气。“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周言把啤酒瓶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倒了一杯，没急着喝。黄昊把碗放下，抹了一下嘴，“我这不是饿了吗，下午那会儿就没吃东西。”张芷沐坐在邓小伦旁边，那碗粥还冒着热气，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含了半天才咽下去。“这家粥确实不错，米都熬化了。”邓小伦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脆皮豆腐，“你尝尝这个，外酥里嫩。”“你们下午都干嘛了？我怎么感觉就我一个人在跑腿。”黄昊夹了一块排骨，啃着，含糊不清地说。周言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沿，“你跑腿？我城东城北跑了两趟，你就在队里打电话。”“打电话也是活啊，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呢，嗓子都干了。”黄昊抗议。张芷沐笑了笑，“行了行了，都辛苦，这不都吃着了吗。”邓小伦把那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就是，别争了。”王斌跟他们在另一桌，隔空举了一下杯，“黄昊，来，走一个。”黄昊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各喝了一口，都没喝完。王斌放下杯子，拿起一串烤牛油，咬了一口，“你们说，这案子……”他说了半句，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周言没有说话，筷子夹着碗里的一块豆腐，没送进嘴里，悬在半空。万嘉佳也没吭声，看了看师傅邓小伦，邓小伦摇摇头，让她多吃点。许昭阳坐在最边上，面前也放着一碗粥，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怎么动。他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着他们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的脸。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那些空了的盘子和半满的杯子上，照在那些终于有了一些活气的脸上。黄昊又倒了一杯酒，说：“今天这顿我请了啊。”周言看了他一眼，“你请什么请，你工资才多少。”“我就不能大方一回吗？”黄昊把酒杯举起来，“难得大家聚一起吃顿饭，我乐意。”邓小伦笑了笑，“行啊，那你明天吃三天泡面吧。”“泡面就泡面，我抗造。”黄昊已经把第二瓶啤酒起开了，泡沫涌出来，他赶紧低头嘬了一口。许昭阳听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消息进来。张芷沐注意到了，“许队，怎么了？”许昭阳摇了摇头，“没事。你们吃。”“你都没怎么动筷子，”张芷沐看了一眼他那碗粥，“粥要凉了。”许昭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了。“还热着。”他说，又把碗放下了。他想起江淮，想起他还一个人在家里，可能还没吃晚饭，可能坐在沙发上抱着多多，可能已经睡了，可能没有。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手机，按亮了屏幕，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许队，”黄昊从另一桌探过头来，“要不要再来点烤串？我看他家的茄子烤得不错。”“你们点吧，我够了。”许昭阳说。“够什么啊，你那碗粥快见底了。”黄昊冲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一份烤茄子，一份烤韭菜，十个牛肉串。”老板应了一声，炉子上的火腾地亮了一下。周言把那杯啤酒喝完，杯子放在桌上。“江医生怎么没来？”他问得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许昭阳的手指在桌沿上顿了一下。“他今天先回去了。”“哦。”周言没有再问，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许昭阳的空杯续上了。茶是热的，许昭阳端起来暖了暖手，没有喝。黄昊正在跟邓小伦说队里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说那人第一天上班就把咖啡洒在档案上了，被主任骂了一顿。邓小伦说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当年洒的是豆浆。张芷沐在笑，笑了几声，声音不大，可在这嘈杂的夜宵摊上，显得格外轻快。风吹过来，把桌上的纸巾吹到地上，周言弯腰捡起来，压在盘子底下。许昭阳看着他们，看着这一桌子人，看着那些终于有了些活气的脸。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他告诉自己，没事的，他就是睡着了，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什么地方，不算深，可一直在。烤茄子上来了，摆在桌子中间，上面铺着厚厚的蒜蓉和辣椒碎，滋滋地冒着油花。“来来来，趁热吃。”黄昊拿起筷子，第一个夹了一筷子。周言也伸了筷子，两个人夹同一个地方，被张芷沐说了句幼稚。许昭阳夹了一小块茄子，送进嘴里，烫的，蒜香在舌尖上散开，他嚼着，很慢，像是在尝一个很久没有尝过的味道。他听见黄昊在跟邓小伦争论哪家烤茄子最好吃，听见张芷沐给周言倒茶时杯子碰桌子的细响，听见王斌在接电话，说“行了我知道了，明天再说”。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远处的蜜蜂，像这锅粥里那些被熬化了、分不清你我的米粒。他把那小块茄子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这一次，他尝出一点辣味，一点咸味，一点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正在慢慢松开的疲惫。他把那口茄子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暗夜微光【刑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