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妇人跳着,叫着,披头散发也要喊叫出来的名字,就是被欺压至死,被凌辱致死的一些可怜又无辜的人。
就如同他们这些士兵的过往一样。
如若不是足够幸运,如若不是命数足够的“好”
那么凄惨无比的死去,也将成为他们的既定事实,或者既定将来,更或者,某一代儿孙的既定将来。
而但凡有足够的幸运,但凡绝望的场面不切身逼近,不笼罩脑壳,不叫人退无可退,这个世道的绝大多数人,都只会想着忍一忍,退一步。
方强忽然就明白了赵老八的同袍们当年不敢开枪的原因,那群刚刚由农民转变为士兵的人,骨子里还是软弱的,骨子里还是害怕的,骨子里对施加压迫的人有着顺从的。
逆来顺受惯了的人,只要一想到还拥有退路,他们就瑟缩着,颤抖着,将一切苦难,归于命数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对他们来说,命这种东西,就该去接受。
但,那是能够接受的东西吗?
不是!绝对不是!
方强心中涌现出强烈的愤怒,他几乎想要不甘的嘶吼,尤为想要狠狠抽方才差点没敢开枪杀人的那个自己几个巴掌!
因为就连曾经叛逆家中,与兄嫂母亲对着干,以懒散无所事事来表达不满的自己,也要比刚才的哪个颤抖中呼吸粗重的自己,要有勇气的多!
妈的!有什么好怕的!
怕什么!!!
“想明白了?看明白了?”
猛然惊醒,方强抬头看着赵老八,这会儿额头冷汗直冒的赵老八,也正在兴致勃勃的看着远处那一幕残酷的同姓相杀的场面。
“看明白了一点,世道啊,原来就是这么个烂法,可不能这么烂下去了,要不然迟早有一天,谁都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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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看来读过书,就是要比我们这些老汉要好的多。”
“啥意思?”
“你老八叔我,也是仗打多了,人杀多了,心里不怕了,才回过味来的,而许多人其实就只是跟着陆斌和另外一位公子哥儿,求杀多些人,得多些银子而已。”
“好吧,看来杨先生往死里逼我们读书认理儿,还是有用的。”方强这话说的心不甘情不愿,可内心那种慌乱的感觉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散去了大半。
他现在只是对于杀人这一行为而感到不适应,但伸脖子给人砍的软弱,却已经没有了。
“你现在对陆斌是什么想法?”赵老八突然问道。
“刚才嘛,觉得他是个混蛋,现在。。。。。。他还是个混蛋,还是个自己违反自己条规的混蛋。”
“这个。。。。。。确实有点儿。”赵老八有些尴尬的看向了陆斌,因为自己儿子是打从安陆州开始就和他一起做事的,所以他多少有点儿把陆斌看作子侄辈。
“不过,还是要跟着他做事的。”方强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啥!你老汉怎么搞?”方强一指赵老八的伤口。
“顾及要在招娣跟盼娣两姊妹那儿待会儿,希望我能有那运气给那两个妮子治吧。”
“嗯,最好是她俩,要不然落张屠夫手里,你老命倒是丢不了,不过嘛。。。。。。啧啧啧!”
“得消停掉半条去。。。。。。”赵老八一向大大咧咧的性格,此刻也都流下了冷汗,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
“你还有啥要交待的?”
“娘的,你叫老子说遗言呐!”赵老八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还是问道“小子,你现在敢杀人了吗?”
“敢!”方强斩钉截铁。
“待会儿,我把班上的小子们骂一顿,后面肯定还有几场仗得打,你这段时间跟着王贵根,把班里带好,我回来之前,少一个人,我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