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如果一两年之后,我要是回到齐地,我就加把劲,好好干活,要是能将齐地发展到如同这庄子上一样,那我将来即便是死了,墓志铭上也要狠狠的写一笔。”
说到这里,李佑不自觉的笑了。
“不觉得很有趣吗?”
“刻在石碑上,前半段可以使劲骂,后半段可以使劲夸。”
李愔有些无语。
怎么还能想到墓志铭上呢?
李愔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李佑的方向。
“五兄,你才多大,就想着墓志铭了?”
“不是我想,是孙校尉方才那番话,让我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总得留下点什么。”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从前在齐州,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整日里吃喝玩乐,浑浑噩噩,觉得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如今到了庄子上,看了这些,听了这些,才觉得,从前那些日子,都白活了。”
“我想,这就是王叔所说的,人这一生总要搜寻一些,觉得有意义的东西,或是,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寻找,是一个探索的过程。”
“王叔还说,人的一生,应该这二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
“之前听话就听个响,现在,还真就仔细琢磨这话里的道理了。”
李佑感慨着。
“我恨自己‘开智’的晚啊。”
说着,苦笑一声。
“但是好歹也开了。”李愔淡淡开口:“有些人,究其一生,都不一定呢。”
“霸王,乌江,十面埋伏。。。。。。。”李愔低声念着:“霸王过了江,真的能卷土重来吗?”
李佑沉默了片刻。“也许能,也许不能。可他自己觉得不能这么做,所以他就不过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过去的脚步声。
过了不知多久,李佑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李愔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慢慢闭上了眼,陷入睡眠。
次日,天光微亮,宅子就从沉沉的夜里醒了过来。
李复睡足了觉舒舒服服地睁开眼睛。
院子里有移栽过来的老树,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身边,李韶还睡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
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地上,给一整片地板都打了个高光。
院子里,仆从们在洒扫,宅子里,昨日的热闹还留着痕迹。
等三日后,廊下的红灯笼再摘下来。
按理说,新婚夫妇成亲第三日要回门。
不管是翠竹还是小桃,她们俩已经没有长辈了。
等到第三日清早,要到这边来,给他们两口子敬茶,这礼,也就算过了。
老赵这会儿正在账房的院子里,今日要跟账房核对清楚,将昨天庄子上在这边干活的人的工钱和赏钱一并下发下去。
宅子里的其他仆从,将昨日归拢好的桌椅板凳,都分门别类放好。
有一些,都是借的庄户家里的,今日也都要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