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白酒走了。
他允许自己,短暂地,做回一个普通人,一个面对死亡的、有血有肉有恐惧的人。
但这脆弱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00:19
绿色的倒计时,冰冷地闪烁。
老黑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锁死。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炸弹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最后一道连环保险上。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专注、毫无波澜。
他拿起微型内窥镜和绝缘镊子,动作依旧稳定精准,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小心地探查,谨慎地分析,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朗姆……”他一边操作,一边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着某个无形的敌人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讽和笃定,“你这个混蛋……你以为,拿走了病毒闪存,控制了部分‘智体’的权限,就能为所欲为?”
他找到了那个隐藏极深、与主起爆器物理连接、却由独立电路控制的最后一道电子锁。
这就是朗姆自信的源头——即使常规引爆器被拆,这道锁如果被触发,依然会引爆炸弹。
但老黑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却充满傲然和了然的弧度。
“你休想……逃出‘电脑克星’的手掌心。”
“电脑克星”。
这是只有极少数圈内人知道的、对老黑在电子对抗和精密破解领域巅峰造诣的隐秘称呼。
朗姆或许知道老黑擅长拆弹,但未必真正了解,他在电子迷宫和逻辑陷阱中,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老黑放下了所有工具。
他不需要它们了。
他伸出右手,不是去拿绝缘钳,而是将食指和中指的指尖,精准地、稳稳地,抵在了那个电子锁暴露出的、两个极其微小的、不足一毫米间距的测试触点上。
他没有穿戴任何防护。
皮肤直接接触。
他在利用自己身体的生物电阻,配合指尖极其细微的、可控的颤抖频率,去模拟一个特定的、用来欺骗电子锁自检程序的、无效的“错误信号”。
这不是技术手册上的方法。
这是艺术,是天赋,是无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锤炼出的、人与机器之间最极致的、危险的共鸣。
他的呼吸平稳到了极致,心跳仿佛也随着指尖的微颤调整到某个特定频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沉静的侧脸滑落。
00:05
00:04
时间,仿佛凝固。
00:03
老黑的眼神骤然一凝!指尖的颤动频率发生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变化!
“滴。”
一声轻不可闻的、电子锁内部继电器跳开的微响。
屏幕上,那个代表电子锁状态的红色指示灯,熄灭了。
00:02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