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曾经沧海难为水!如此便就是湘月姑娘的出家本心吧!”
秦湛此时应该是听明白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抱着的琵琶,无奈地说道:“可惜了湘月姑娘的一片痴情!”
秦刚摇摇头,说道:“两人相悦相守,并非只是有情即可,否则要是以我当前的权势地位,见到一个有情的就收一个,见到一个有意的就纳一个,那就成什么样了?”
“哼,像十八叔这样的男子,就算三妻四妾的,也正常啊。说来说去,还是我十八婶有手段,管束得紧罢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秦刚决定吓唬一下他,便正色道:“好啊,我回去就跟你那婶子坦白,最重要的便就承认这事是你撺掇的!”
“别呀,十八叔,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可做不得啊!”
“哈哈哈哈!”
山路上飘过一阵爽朗的笑声。
行走中的秦刚此时的心底,却不知为何,突然就闪过了王文姬、耶律南仙的面容。
毕竟对于李湘月,他尚且还能保持着彼此两不相欠的心理优势,但是现在想到的这两名女子,一人对他有着救命之恩,一人对他有着舍取义身之情,而且与她们二人相处时间甚久,究其心底,他也不敢绝对地说对她们毫无情意。
更何况,就像刚才秦湛所提的那样,这本身就是一个允许一夫多妻的时代。
此时此刻,他再想起之前对两人的拒绝,对于自己纯粹情感的坚守。一时之间,竟也说不清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女人,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在些许的犹豫不决中,秦刚还是突然找出了后世互联网上的一句名段子为自己辩解。
声音虽小,但是如此精辟入髓的话语,还是一句不漏地被秦湛听进了耳朵,他一字一字地咀嚼、品味,结果是越品越觉得有理,越品越是钦佩不已。
“难怪十八叔能做成大事!”秦湛想起前几日还在犹豫是否要再纳一房小妾,“反倒是我,把心思花在这上面,难怪越来越不进步了,我真得注意,拔剑的速度不快啊!”
秦刚在京城多留的几日也没得闲,安排在军器监里的探子发回了重要的消息:有两拨人都在密集活动,想要获得目前刚刚取得显着进展的青铜火炮工艺方法。
这两拨人,自然一拨是契丹人,一拨是女真人。
实话实说,这个时代的谍探水平实在是差劲,包括跑到军器监门口附近茶摊上打听事情的人,都是那种一听就浓郁得不得了的契丹口音。
当然,导致如此差劲的更重要原因在于,此时大宋官府,根本就没任何反谍探意识。契丹人这种粗糙得令人发指的谍探手段,再加上自古以来无坚不摧的金银大法,没过多久,负责保管监内各房工程图纸的监丞,就被他们拉拢,三千贯钱成交了青铜火炮铸造的全部图纸。
“十八叔,时间、地点我们都掌握了,可以抓个现行,交给开封府。”
“我们又不给开封府当差,抓什么人?随他们去。”秦刚一笑,“就军器监的这种青铜火炮图纸,在我流求都是七八年前的过时技术了。契丹人愿意花三千贯来买,也真难为他们了。咱不挡人财路,让他们交易。”
“哦!”虽然不是太理解,秦湛也不以为意,“还有一拨人挺小心,本来我们真没发现。不过好说不说,他们用的是关北商社的名头!”
关北商社因为唐礼,而被查出背后的真正东家是女真人的黑龙阁。
关北商社的手段可以说相当专业,它聘用的人员都是宋人,这些年也在老老实实地做着普通的贸易生意。包括这次谋取火炮图纸,他们先拿出一批优质的倭国铜料的单子,表示愿意低价卖给军器监,在与监丞下面的监管当公事接触时,再以需要提前了解铸造成品的相关数据为由,几乎没花一文铜钱,就拿到了这些图纸。
“可别便宜这商社,找人提醒一下军器监的人,”秦刚笑笑道,“契丹人花了三千贯才拿到的东西,关北商社这里也得一视同仁,同样的价格一文钱也不能少。”
“那倒是,这些钱都是要进他们私人口袋的,只要一提醒,一定会上心。”秦湛应下后想想还是有点担心,“只是,火炮图纸都卖给了他们,就不担心这技术失控吗?”
“青铜火炮本来就是落后的技术,而且它的关键不在于图纸,而在于成本!一门火炮上万斤,我就担心他们有了图纸舍不得造呢!真有打仗的那一天,同样的火炮,他们用铜,我们用铁,你觉得呢?”秦刚简明扼要地点破了其中的要点,“这件事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青铜火炮,就可看出这京城像个四处漏风的筛子,是个没有任何秘密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