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驿馆内。
暗骑卫押着北威王,将他拖入正厅。
司天月正在这里等着。
只见北威王半边身子还带着方才打斗留下的伤,浑身狼狈,可眼神依然恶狠狠的。
待看见司天月,北威王冷笑一声:“你是北梁的耻辱!”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压住他肩头,狠狠向下一按,北威王踉跄着双膝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上,被迫跪在司天月面前。
司天月并没有因为他的言语而发怒。
而是坐在椅子上,静静垂眸望着下跪的人。
“皇叔,成王败寇,你也就嘴上能逞能了。”
北威王凌厉嘶吼:“自幼我便看出你心性不安分,野心藏都藏不住!”
“只是我万万没有料到,你为了那至高权位,连亲生父皇都敢下手谋害,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你也做得心安理得,现在更是联合外人,司天月,你真是贪婪!”
司天月闻言低低嗤笑一声。
她漫不经心地说:“皇叔活了大半辈子,只看得见旁人的野心,却看不清自己心中那点贪念。”
“父皇晚年偏心六弟,视宗室制衡为棋子,我不过是顺着他布下的棋局走,何来弑父一说?”
“真正逼得骨肉反目、朝堂大乱的,从来不是我这个女儿,是他自己,也是你们这群手握兵权的宗室长辈!”
北威王胸腔怒火翻涌。
他瞪着司天月,嘴角渗出血沫:“你如今不过是倚仗许靖央的势力才能坐稳龙椅,她终究是大燕之人,岂是真心辅佐你?”
“等时机成熟,她必定反手架空你,取而代之!到那时北梁江山拱手送与外人,百年基业改姓许。”
“可怜我们司氏历代先祖,亲手打下的天下,便尽数毁在你一人手中!”
司天月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件可笑的事。
掩唇哈的一声,明丽的眉眼冰冷地看着北威王。
“皇叔,你糊涂啊,这笔账,我比你会算。”
“江山交到许靖央手中,依旧由我执掌朝纲,实权从来不会旁落。”
“可若是今日让你得逞,待你登上帝位,第一件事便是赐死我,彻底铲除所有能威胁你皇权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司天月站起来,眯着眼:“如今时代早已不同,旧一套宗室夺权的规矩,早该作废。”
“皇叔今日落得这般下场,不必再多辩驳,还请,安心赴死吧,待到九泉之下,你替我问问父皇——”
她微微顿住,笑容渐冷:“他心中可曾有半分悔意?”
“从小到大,他明知我一心想要成为皇太女,却从不肯给我实打实的名分,只拿虚无的许诺哄我,将我推出去平衡文武朝臣,借我的手清洗异己。”
“等所有隐患扫除干净,他又打算卸磨杀驴,把我弃之不顾。”
“若不是他对我步步狠绝,不留半分退路,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般,凡事不留情面。”
这番话落下,厅内死寂无声。
因为这是事实。
北威王瞠目望着她,一时竟找不出话语反驳。
父女、叔侄间所有温情,早已被皇权争斗消磨殆尽。
所谓亲情二字,遥远的让人记不起来了。
司天月纤细手指握住腰间长剑的剑柄。
鎏金剑鞘轻滑落地,寒光凛凛的剑身被她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