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己无法进食所以连带着在他面前不允许出现与食物相关的任何事物,直到自己在无意间刷到了一个名为“尤利尔”的直播间。
仿佛是上天早有安排,她就那样静悄悄地出现在了秦衍的视野中。
作为民间兼职的异种猎人,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画面中出现的异种组织。
秦衍很好奇,这位新人主播要怎么处理面前这块长着植物般毛片的异种。他放下了手里的车钥匙,靠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脑,进入直播间后饶有兴味地仔细观看。
本以为只是一个特殊的恶搞直播或是解剖类的科普直播,但看着女生将肉切成小块并撒上水淀粉后他才发觉不对劲。
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人究竟是想做什么,他不相信有人真的会吃这玩意。
可当秦衍集中精神力想要预知郝歆晴下一步的动作时,他却看到了漆黑一片。
无法被窥视未来的人。
这是这位S+级异种猎人的首次滑铁卢。
秦衍又尝试着预知了一下自己和助理的未来,画面清晰的展开在脑中。
当时,秦衍犹如一位空心病患者猛然找到了自己生活下去的动力。他想知道,这位特殊的主播究竟是没有未来还是自己不配看到她的未来。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开始暗中调查郝歆晴,光是纸面上的信息还不够,他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秘密。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此生以来第一次来到贫民窟,来到这个和自己身处同一座城市但完全相反的地方。
之前他唯一一次接触和8981区有关的事还是处理关于公司在那里开办的慈善项目,这个项目本是他姐姐初中和朋友一起开办的一个社团活动,用于帮助困难女性的免费教育+医疗公益保障,后来随着社团的扩大以及姐姐逐渐接手集团工作,这个活动正式成为集团的一项慈善项目。
他当时并没有深入参与,只是帮忙监管和审核流程,防止在这过程中慈善基金钻进他人的口袋。
身为男性的他对于报表上的项目支出没有什么实感的触动,被救助的困难女性也只不过是众多数据中的微小一环。他不知道痛经的感觉,也没有感受过经血像大坝拦不住的洪水,更别说生育的不易,第二性征发育时的窘境以及代孕、卖卵等因为贫穷和无知给她们带来的N次伤害。
千百年前因重男轻女而夭折的女童在此世纪因为生育商业化被迫成为牟利工具,无数懵懂的年轻女孩为了下一顿饭钱发愁前去成为生育机器,成为死在黑诊所里被砍掉象牙的大象。
知道秦衍因为一己私欲而去跟踪郝歆晴,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低等级公民为了填饱肚子而去用寿命换取食物后,还没等将食物塞进嘴里就丧生在异种脚下。因为没有保险,他们的死没有任何意义,唯一可以告知世界离开的方式就是亲人在每日更新的“死亡名单”中发现了熟悉的名字而留下的那滴眼泪。
土地是昂贵的,所以他们没有墓地,共用的焚化炉每小时可以同时焚烧上万具尸体。火葬场的告别仪式那是上层阶级的特权,没有钱的人家不需要祭奠,因为或许是今天又或许是明天,死亡会让他们再次相见。
也就是那时,他决定要成为一位真正的异种猎人。
这一决定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麦德林开出的条件,但也不得不承认,没有什么管理能力的他比起在家族企业中混吃等死还不如寻求刺激的同时做些有意义的事。
餐具碰撞出轻微的声响,郝歆晴细细品味着每一口食物中的滋味。
屋内足够安静,他尽可能将自己的呼吸声变轻。
他微微抬起眼眸看到了面前郝歆晴因咀嚼吞咽而滚动的咽喉,他拿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长时间不用的味觉变得敏感无比,酒精带来的痛觉从舌尖的神经传递至全身。
秦衍深吸一口气,呼吸声引起了郝歆晴的注意。
她饶有兴致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期待着秦衍下一步的进食。
“你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的话,建议先从最清淡最好消化的东西开始尝试。”
秦衍当下觉得,郝歆晴的声音比酒精还要能够刺激他的神经。
许久没有用过餐具,再次上手还有些生疏。
他夹起一片开水白菜,左手上的汤匙接住了右手筷子上的东西,他低头嗅了嗅手上的东西。
白菜本身的液体在高温烹煮下早已置换成了肉类的汤汁,肉眼不可见的微小脂肪混着简单的调味品紧紧被锁在了白菜的细胞壁内。
比舌尖更早做出反应的是嗅觉系统。
忘记该怎么咀嚼,只能学着刚刚偷偷看着郝歆晴吃饭的样子,滑稽搞笑。
薄薄的白菜轻轻一抿方可做到入口即化,可这点东西被他嚼了快百八十遍,秦衍半分想象中的美味没有尝到反而越嚼越恶心。他不想打扰了郝歆晴吃饭的兴致,也是想靠这一顺从的举动获取些对方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