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昂……咕呱……咕咕呱呱……”昌瑞山后山沟,嘈杂的蛙鸣声响彻一片,令人愕然不已。
小曼低头望着沟内黑黢黢的杂树灌木丛,惊奇地叫道:“哪儿来这么多的癞蛤蟆?”
我面色冷峻,吩咐道:“快趴上来,我们要赶紧下沟。”
小曼纵身一跳,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温顺的趴伏在了后背上。我手抓着树杈枝桠,一步步的攀援而下来到了沟底,目光四下里望去,心中不由得暗自吃惊。
淡淡的月光下,溪水以及两岸已经爬满了癞蛤蟆,熙熙攘攘,层层叠叠,摩肩接踵,简直都无处落脚,鸣叫之声震耳欲聋。
我背着小曼纵身跃起,脚底不小心踩在了癞蛤蟆粘滑的脊背上,身子一歪差点摔倒。众蟾蜍见状愣了下,随即“呼啦”一拥而上,并纷纷的朝着我喷射出了白色的浆液。
“咕噜噜……”绿珠见状腾空而起,蛛丝闪电般的缠住我和小曼,凌空拖拽到了那座巨石的跟前。然后迅速的收回蛛丝与步足,麻利的钻进我前胸内衣里。
小曼惊讶的瞅着它,一脸的迷茫。
青石上,叠压着一大群红眼蟾蜍,密密麻麻,疣瘤凸起,让人浑身顿起鸡皮疙瘩。
“尺子哥,好恶心啊……”小曼见状厌恶得直咂舌。
“小曼,远古蠕头蛮以癞蛤蟆为美食,老爷子不是至今还保留这一饮食习惯么?你就用长舌将它们驱赶走,尺子哥要等着开启石门了。”我催促着。
“咿呀,这太脏了。”小曼尖叫了起来。
“哼,你是肯德基德克士吃得太多,忘本了,马上扫清障碍。”我语气严厉。
小曼无奈,只得“咯咯咯……”伸长脖子,探出了双头,其中的小女孩儿脑袋厌恶的转过脸来,而那颗耆年丑老太婆则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粉红色长舌闪电般的凌空一扫,将那些癞蛤蟆一股脑儿的从石面上刮落,四仰八叉的摔落下了沟底。
“呕……”老太婆的舌头上沾满了白浆,竟也禁不住的呕吐了起来。
事不宜迟,我双手按上青石,“嘎嘎嘎”的推开了石门。
“尺子哥,这小绿蜘蛛真好玩儿,可比你那只老黄皮子强多了。”小曼缩回了长颈,嘻嘻的说道,恢复了小女孩儿的童真模样。
“小心,这可是‘千年老尸’的巢穴。”我嘴里叮嘱着,睁开了巫眼,背着她在黑暗甬道内一路疾奔。途中已然不见了那些尸磷虫,估计它们的眼睛受到强光爆闪的灼伤,暂时难以复明。
石窟外,我止住脚步,先是凝神聆听了一会儿,然后悄悄的放下小曼,示意她跟在自己的身后。
我从储物囊里掏出战术手电筒,同时端着那支07式9mm手枪,蹑手蹑脚的摸进洞内。
巫眼中,那具肉身像依旧端坐在石台上,与之前的模样并无改变,唯见其双目赤红,眼角边缓缓的渗出鲜血……
还好,总算是及时赶到了,我揿亮了手电筒。
此刻,朱由崧石化期肉身正在慢慢的缓解,依稀听得到他的身体内部不时传来轻微的龟裂声音,就如同早春江河冰面解封时的那种响动。
我掏出手机瞄了眼,离拂晓天亮还有半个时辰,时间倒还充裕。
“哇,这就是‘千年老尸’鬼面蟾蜍啊……”小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围绕着石像左瞧瞧右看看,嘴里不住的啧啧称奇。
我从衣袋里掏出密封的塑胶袋,用力撕扯开,取出柔弱如面团似的塑胶炸药。
“绿珠啊,老爷子的电话你应该都听见了,鬼面蟾蜍正躲藏在朱由崧的肉身内修炼中阴禅。如果从顺治三年开始坐禅算起,石化期已长达三百七十二年了,今日拂晓便是其功成圆满之时……”我收起了手枪,腋窝夹着手电筒,将那200克的C4塑胶炸药揉捏成细长条状,嘴里说道。
“尺子哥,你跟爷爷说,石化期不是一百二十年么?”小曼提出了质疑。
我淡淡一笑,未置可否,有些想法暂时还不便明言。
“尺子哥快看,他的嘴唇在动!”小曼突然手指着石像惊叫了起来。
我抬眼望去,见石像脸颊肌肉果然在微微的抽搐,鼻孔翕动,嘴唇受到牵扯而轻轻的颤抖。
事不宜迟,我赶紧上前两步,将手里的C4塑胶炸药绕在了石像脖子上,并插入电雷管,手里握着遥控引爆器。
“绿珠,‘世间皆有因果,善恶终须有报’,血缘复仇,天经地义,遥控器就交由你来引爆吧。”我长长的舒了口气,低头说道。
“咕噜噜……”绿珠从胸前内衣里一跃而出,落在我的肩头上,八只大眼睛流淌下了激动的泪水,步足在微微的颤抖着。
“小曼,我们退到石窟的外面去。”我吩咐着,随即转身拽着她向洞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