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这天早上,俞飞鸿六点就醒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王莉发来的消息,昨晚十一点发过来的,说场地布置全部搞定了,让她放心。
她没有回那条消息,知道王莉那时候应该刚睡下,不想再把她的手机震响。
她起来洗了脸,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女人眼底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是她昨晚没怎么睡好的证据。
她用手按了按眼角,又松开,觉得还好,遮一下能遮住。
她换上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内搭是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对钻石耳钉,又看了一眼旁边小盒子里的珍珠耳钉,选了珍珠的。
尺寸小,戴上去几乎不晃,她用手碰了碰右耳垂,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北京的早晨到处都是人,地铁口涌出来的,公交站排队的,路边买煎饼果子的,每个人都赶着去哪里。
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那些赶路的人,有的人手里拎着早餐,有的人边走边看手机,有的人侧着身子从人群里挤过去。
她忽然觉得这些人里面说不定就有携程的用户,昨天晚上可能有一个人用携程订了一张票,今天早上可能正用那张票去另一个地方。
她想到这个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说不清为什么。
到了会议厅,王莉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王莉穿了一身黑,头发扎起来,手里攥着一沓打印好的座位表。
“俞总,座位都按您说的摆成了扇形,前排留给记者,后排是几家文字媒体的固定位置,中间留了两排机动。”她说得很快,眼睛一直在看俞飞鸿的表情。
“百合花放好了吗?”
“放好了,讲台正中间,拍照的时候不会挡脸。”王莉说着,侧身让开,让俞飞鸿能看见会议厅里面的样子。
那束百合花摆在讲台的正中央,白色的,花苞半开,确实像俞飞鸿说的那样不张扬。
她走进去看了看,又绕着讲台走了一圈,试了试话筒的高度,往下压了一点。
她站在讲台后面,假装面前坐着三百个人,在心里把那三句话又过了一遍。
稿子在她口袋里,她其实不用拿出来,每句话背了多少遍了,但从台上往下看的时候,三百个空椅子摆在面前,她还是会觉得那些字需要在心里再熨一遍。
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进来,调试投影的,检查录音设备的,搬矿泉水的,有人推着几箱资料从过道里经过,纸箱子磕在椅背上发出闷响。
俞飞鸿从台上走下来,在侧面的幕布后面找了把椅子坐着。
王莉递过来一杯热水,她接过来暖着手,看着那些正在架摄像机的记者们进来,一个接一个,有的扛着机器直接往最前面冲,有的站在门口先扫一圈再挑位置。
快门试拍的声音响了几声,像小鸟啄木头,咚咚咚的。
还差十分钟的时候,俞飞鸿从幕布后面往外看了一眼,满座。
过道里站了至少十几个人,有的端着相机蹲在第一排座位前面,有的在后排把三角架撑开了,镜头从人群头上伸过来。
她不认识那些面孔,但能看到他们手里的设备上都贴着各种媒体的标志,有的她听说过,有的没听说过,但来的人多到连最后一排走道都坐满了。
王莉从侧台伸过来一只手,比了个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