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大殿的门,在殷无极亲自来到门前时,便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殿内的光线比密室里明亮得多。穹顶上镶嵌的灵石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黑色玉石,玉石的纹理如同水波,在光线下微微荡漾,仿佛脚下踏着的不是地面,而是一片凝固的湖泊。
大殿两侧,数十根蟠龙金柱高耸入顶,柱身上雕刻着无数男女交缠的图案,姿态各异,栩栩如生,但那些图案并不低俗,反而透着一种古朴而庄严的道韵。
那是合欢魔宗历代先祖留下的道痕,是这宗门几十万年传承的见证。
殷无极站在大殿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在灵石光芒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荧光。他的面容依旧俊美,依旧看不出年龄,但那双淡粉色的眼眸中,此刻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父亲的温柔。
那种温柔,与这座大殿的庄严、与他执掌一宗的威严,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殿门开启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殷无极的目光,穿过那道缓缓打开的门缝,落在了门外等候的两人身上。
玉素真站在前面,一袭玄黑法袍,长发如墨,面容清冷。她的身后半步,站着萧禹——或者说,“方元”。
他穿着合欢魔宗外门弟子的淡粉色制式法袍,面容普通,气息内敛,微微低着头,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站在玉素真身后,他就像她的影子,安静而低调,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殷无极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几乎没有停留。然后,那双淡粉色的眼眸便牢牢锁在了玉素真身上,眼中满是满意与欣赏。
“进来吧。”
殷无极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温和而威严。他转身走回高台,在血玉宝座上坐下,袍袖一拂,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在密室里红了眼眶的父亲,只是幻觉。
玉素真迈步走入殿内,萧禹紧随其后。两人在殿中央停下,齐齐向高台上的殷无极行礼。
“弟子玉素真,参见掌门。”
“弟子方元,参见掌门。”
玉素真的声音清冷如常,萧禹的声音则平淡无奇,带着一个外门弟子面对掌门时应有的恭敬与谨慎。
殷无极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玉素真身上。他微微抬手,袍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如同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掌门。
“起来说话。”
玉素真直起身,萧禹也随之站直。
殷无极看着玉素真,目光中满是欣慰。“这几日闭关,修为可还稳固?圣人境与神通境不同,圣痕初成,需用心温养,不可懈怠。”
他的语气,就像在嘱咐自己的女儿。
玉素真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带着应有的恭敬:“托掌门的福,一切顺利。弟子这几日已将圣痕完全稳固,圣人一重不死境,已经彻底站稳了。”
殷无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很好。我合欢魔宗万年才出一个你这样的天骄,不可辜负了这份天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宗门藏经阁中,有历代先祖留下的圣境感悟。你有空的时候,多去翻阅。那些感悟,都是他们用血与泪换来的,每一篇都弥足珍贵。对你日后突破更高境界,必有裨益。”
“弟子谨记。”
玉素真再次微微颔首,姿态端庄,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她的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开口。她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听殷无极的嘱咐,而是为了验证——验证殷辰是否是楚寒,验证殷无极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殷无极却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