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康安是何等奸滑,刚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此刻见余鱼同快若脱兔,头也不回,顿时焦急提醒:“这金笛秀才必定是跟其他人通风报信,叫他们抓紧逃走去了,你。。。”
陈家洛眨了眨眼,猛然扭头看去。
但见惨白的月色凝照之下,远远瞧见余鱼同双目血红,嘴角有大量鲜血溢出,分明是气急攻心之状!
他如梦方醒,惨然呼唤:“十四弟!”
畜生。
畜生,畜生,畜生!!!!!!
余鱼同脸色潮红,此刻,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惊怒。
急火攻心之下,鲜血大口喷涌而出。
混合着鼻涕眼泪,叫他毁了容的脸庞更是狰狞可怖。
要报信,必须让二哥他们知道,快逃,快逃走!
傅康安还活着,康乾还活着!!!自己和四哥受骗了,兄弟们都被骗了!!!
必须报信,叫京城的人有所防备!
身后,陈家洛声声惨然的呼唤好似杜鹃啼血。
却依旧没叫他的步伐慢下半分。
殊不知此刻林间的雪地下,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清兵已然抬头,火枪的洞口黑洞洞,散发着森森寒意。
“砰”的一声。
有人率先扣动了扳机。
陈家洛脸色惨白,怒吼道:“谁让你们动手的,住手,住手!!!那是我十四弟!是我的兄弟!!!”
然而枪声并未停歇,反而愈发密集。
夜色中,清廷最精锐的火枪营瞄准余鱼同的背心,将那些背叛的弹丸,尽数打出。
余鱼同借着林木掩护,踉踉跄跄的,终于跑到了山谷底端。
手臂、后背,有几处血淋淋的洞口,鲜血淋漓。
此刻的他已顾不上自身安危,深吸了一口气,厉声吼道:“快逃!!!!!”
“陈家洛是叛徒!”
“陈家洛归顺鞑子了!!!快逃!!!”
零零散散的火枪声伴随着他用尽浑身力气的嘶吼,回荡在红花会的营垒内。
而几乎在同时,半山腰上,傅康安高举令旗,同样发出了一声冷冽又激昂的怒吼:“开炮!”
霎时间,山谷四处的雪地内,一张张白布被掀开,露出了下方黑洞洞的炮口。
几百门神武大将军炮此起彼伏的开火。
炮弹如同雨点,向着下方的红花会众人倾泻而下。
“轰~~~~”
连串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不少红花会弟子因为赶路疲倦,早早睡下,尚未反应过来,便已死在梦中。
望着下方惨状。
陈家洛宛若癫狂了一般,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傅康安,你住手!康乾,康乾你答应过我的!要留他们性命,要让他们平平安安的活在太平日子里!你骗我!你又骗我!!!”
从怒吼到哀求,可周边的炮火与弩箭却没有因为他有半分迟滞。
余鱼同身负重伤,忍着剧痛,爬到大营中央。
四周尽是火海,耳畔,俱是这些手足兄弟凄厉的惨叫。
他的意识逐渐混沌,恍惚间,瞧见断了条右臂的徐天宏站在不远处,怒吼着叫弟兄们结阵还击。
而无尘道长、赵半山等人更是一马当先,怒吼着冲向了两侧清军的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