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眼前这位袖袍染血,眼神若冷电,睥睨无双的万人敌,众人原本绝望的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期翼。
也许。。。襄阳还有救,他们这些人,乃至天下,也还有救。
见陈钰投来视线,郭夫人温婉轻笑,叫大伙儿起来。
旋即神色冷静了几分,柔声道:“既然将人救出来了,大伙儿理应速速返回樊城,鞑子此番受损,必会报复,迟则生变,莫要等他们反应过来,派游骑前来阻拦。襄阳和樊城这几日也要加强守备。”
“有陈少侠与郭夫人在,便是鞑子以倾国之兵来攻,襄阳也坚如磐石。”
王坚哈哈笑道,旋即起身,大声吆喝着叫众人速速依计行事。
郭夫人策马来到陈钰跟前,眼神温柔又欢喜,抿嘴笑道:“钰儿,你看看他们多敬爱你,你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从很久之前,便是这样。”
眼前这一幕,与陈钰正面击退清蒙联军,阵斩秦副枢密时的场景何其相似。
她很是希望,陈钰能从这些真挚的眼神中回忆起什么。
陈钰冷冷的瞥了这美妇一眼,并未言语。
郭夫人神色稍有失落,但还是强打精神笑道:“咱们回去吧,芙儿那丫头,这时候定是在为咱们担惊受怕。”
但见陈钰摇摇头,眼神淡漠:“你们回去吧,我还要北上一趟。”
他声音极大,引得王坚众将纷纷回头,投来困惑的眼神。
陈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虽然救出了万山的守军,可这重要堡垒之后还是会落入鞑子的手中,我猜蒙古人的战略是,西侧占据万山,控制长江上游,东侧以水军袭扰,切断鹿门山东南,援兵与补给,从而彻底达成将襄樊困做死地的目的,咱们人少,便是再给鞑子来几次这样的损失,对方也不至于伤筋动骨,然则这三十万大军,正是鞑子的命门所在。”
“陈少侠的意思是?”众人面面相觑。
郭夫人却是双眸一亮,有些复杂的看向陈钰,心道,不愧是钰儿,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懂军略,实则早已看穿一切。
柔声开口:“你是想去白河,袭击蒙古人的粮草大营。”
陈钰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赞叹,这女人果真了得。
迅速收回视线,淡淡道:“不错,如今蒙古人尚未完全控制大江上游,无法通过水路转运粮秣,只能依靠北地,将那些粮草辎重送到襄樊前线,而白河城大营,正是鞑子的重要转运枢纽,假使我放一把火,将那些囤积的粮秣焚烧殆尽,短时间筹措不到粮草的蒙军必定生乱,以此,或有解除襄阳之危的可能。”
众人一听,顿时大惊失色,然而听见可解襄阳之围,顿时又激动起来。
王坚面色凝重,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白河城乃蒙军为切断襄阳与外界联系,精心修筑的重要堡垒,守军何止上万,并且也有众多武林高手坐镇,少侠此举,太冒险了,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钰云淡风轻道:“王将军,还有大伙儿的英勇,陈钰看在眼里,无论如何,陈钰都不会允许尔等这般的忠贞之士失去性命。”
却叫那腐朽无能的临安朝廷,再安享几天的奢华日子。
王坚听他开口,顿时心潮澎湃,咬咬牙,抬头道:“少侠需要多少人,末将愿与少侠一并前往。”
见状,众人顿时自告奋勇,要与他共赴白河。
陈钰摇摇头,笑道:“白河城在蒙军后方,鞑子守备森严,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各位只管回襄阳去,好生守城,在下一人去便可。”
此言一出,现场陡然静谧无声。
眼神震惊而崇敬。
陈钰却是没再言语,轻轻拍了拍乌骓的脑袋,干脆利落的策马而去。
身后,郭夫人如梦方醒,焦急叫道:“钰儿!”
乌骓的脚力极快,见他依然远去,她来不及犹豫,扭头对王坚等人道:“我与他一起去,北面还有不少丐帮弟子在活动,有我亲自调度,兴许能助他一臂之力,你等速速回去,好生守城。”
说罢挥动缰绳,骑着小红马,紧追而去。
不久之后,万山以西的峡谷中,郭夫人气喘吁吁的骑马急过林间。
放眼看去,只见不远处,乌骓正悠闲的低着头在地上吃草,而马上的主人,已经没了踪影。
她翻身下马,焦急的左顾右盼,见不到陈钰,恼火的揪住乌骓的马鬃,俏丽的脸蛋红扑扑的,娇喝道:“钰儿呢?”
“乌骓无辜的眨了眨眼,像是在说,你这女人是不是脑袋有些问题,我是马,怎么口吐人言跟你说话?”
耳畔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
郭夫人酥胸起伏了几下,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幽幽的看向此刻正侧躺在树杈上,翘着二郎腿,冷笑着看向自己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