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授行至离园,园门紧闭。
他左右回顾,就近唤来个修剪花圃的小厮,问道:“青天白日,为何掩门?”
“回禀老爷,小姐不在,管事命我们封闭园门,免得哪个不长眼的进去胡闹,只在早晨洒扫时略开片刻。”
崔授屏退下人,胸中一股怒火闷烧。
又不在家,又不在家!
远离家门现在都不跟他请示了,眼里可还有他这个父亲!
这已是不知第多少回,他被拒之门外。每次怀着热切想念来看宝贝,迎接他的不是空荡庭院就是厚掩重门。
屈指一算,他竟有近三月不曾见到她。
三个月没见到自己的女儿!他百般疼爱,朝思暮想的女儿。
一年多以来,整个离园,每逢崔授休沐,就跟搬家似的,全部去了天一观,小桑小寻还有赵嬷嬷,一并跟了去。
短则三四日就回,长则半月也不见归。
总能恰好避开朝廷休沐的日子,恰好避开崔授。
在山上待的时日越来越长、越来越久,拿家做客栈,比客栈还不如!
崔授让人从马厩牵出一匹快马,不带随从,狠鞭马背,疾驰东出长安,往骊山方向而去。
骊山西麓。
此处距离天一观还有一段路程,游人百姓云集。
天一观说起来在山上,实际不在山上,只是靠近骊山,附近有许多村落。
至于为什么不在骊山,因为骊山是御苑,被皇家占了,旁人挤不进去。
崔授策马电掣而过,不到数息,又掉转马头回来,拉缰驻马,看向道路两侧。
那里窝棚林立,有茶棚,有面摊,做小生意的不在少数。
他一眼看到那个让他回马的可恶小东西。
她立在一个窝棚底下,旁边聚着小寻小桑,还有几个小道童。
她们面前排着游龙盘蛇的长队。
崔授牵马靠近。
她将一道迭好的符纸交到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手上,再让小寻用纸包好三碗米,同样递给老人。
犹带稚嫩的嗓音道:“符纸烧灰,和这米一起熬粥,病就好啦。”
这病,是饿病,是穷病,什么符咒都治不了饿病,还须粮米五谷。
“谢谢小菩萨,谢谢小菩萨。”
谨宝眉间点着朱砂,很容易被错认成佛门弟子。
她很不高兴,十分认真地纠正道:“我不是菩萨,我是道士。”
老人马上改口,“多谢小仙长,福生无量天尊。”
后面一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却只领到符纸,没有米,那人不忿问道:“小道长,凭什么厚此薄彼,不给我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