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糜子酒刺鼻的酸味已经被完全压制,只有葡萄的清甜直往鼻子里钻。这闻着都让人口舌生津,实在等不及尝一口了。
“诶我说你干啥呢!”王玉花在外头等得不耐烦了,烧个水怎么用的了这么久。她冲进厨房见陶盏心捧着碗两眼发光,心想这丫头是被饿傻了吗?
“娘,刚出锅的酒酿圆子,快趁热尝尝!”
王玉花愣了愣,只见琥珀色的酒汤泛着热气,一颗颗饱满晶莹的圆子浮出半边,葡萄的香气带着淡淡的醉人酒味袭来。
在这寒冬腊月里,这样一碗温热让人说不出拒绝。
但……王玉花心虚地觑了眼陶盏心。
她家闺女可是二柳村里出了名的不会做饭,煮个粥都能拉人嗓子的那种。不然这么漂亮的闺女还愁找不到好婆家?都被这臭手给连累的。
可陶盏心期待的眼神都要怼王玉花脑门了。
她心里一横,算了算了,不管味道如何,喝点热的肯定都比那冰凉的硬馍馍好。
于是王玉花英勇赴死般,昂头猛地灌了一口。
“小心烫啊!”
一入口王玉花愣了两秒,喝惯了自家干涩辣喉的糜子酒,这般柔软的酸甜还是头一回尝。她又忙盛起圆子,竟还有葡萄干内馅儿。圆子软糯弹牙,葡萄干颗粒分明。
王玉花一声不吭将硬馍馍撇到一旁,端着碗喝光了最后一滴。圆子淀粉足饱腹感强,吃完这样一碗浑身发热,空荡荡的胃终于暖了起来。
放下碗她才发现陶盏心正默默看着自己笑,王玉花脸色僵了僵,不自然地怼了句:“看什么看,养你这么大,总算有点用了。”
“哦?只是有点用吗?”陶盏心撑着下巴吃了口圆子,“看来娘是嫌不够好吃了,锅里剩的那点,我就勉为其难都吃光吧。”
“啧!你这小兔崽子!”王玉花脸上一凛,随即终于笑了出来,“再给我来一碗!”
“娘,我这手艺不错吧?”
王玉花哼了声:“不错又怎的?”
“爹没了,这大冬天的,靠我们娘俩的手艺把酒肆盘活,怎么样?”
王玉花听闻抬头,迎上陶盏心瞬也不瞬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
她不是没想过这事。
虽然这世道上女子嫁人天经地义,但今日白天丢了闺女,她才意识到这婚姻的苦她自己一个人吃就够了。如果可以,她多想让闺女一直留在自己身边。闺女做饭难吃也无妨,反正自己会做就饿不死她娘俩。
可现在陶大没了,这戈壁滩里仅凭两个女子开一间酒肆,实在是天方夜谭。
“娘,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的。”
陶盏心冲王玉花伸出手,火红的烛火映在她的眼里,那眼中是王玉花从未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过的决心。
“闺……”
呼——王玉花正想说话,陶盏心却突然灭了蜡烛,打断了她。
“你个王八羔子吃饱了……呜!”
见她还要骂,陶盏心把馍馍塞到她嘴里,又指了指窗外。
“有人来了。”
王玉花跟着看出去,一个壮实的人影正鬼鬼祟祟朝这边靠近。
是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