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她时,是在妻主宠侍院子外的荷池中,幼小的孩童面色惨白,气息全无……
……
“……公子,我已经去信给三娘子了,把小姐交给我吧,小姐已经断气三日,我们还是要早早准……”
低沉的声音像隔着一匹厚重的水,朦朦胧胧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还没等弱水分辨听清在说什么时,身上的束缚缠绕的更紧,蒲扇一样的东西托住她屁股,一下一下拍打,力度倒是很轻。
过了许久,一个嘶哑干涩的年轻嗓音柔和出声,竟然是从她头顶发出,这会儿她能听得一清二楚:“药熬好了么……阿凛……仙姑说小宝命数未尽的,在等等,再等等,小宝会醒过来的……”
断气……命数未尽……
她又死了??!不对,为什么是又?
等等,她现在是在哪里?为什么会被人抱着?!
弱水整个人像被裹进一张混沌的、密不透风的牛皮中,无法睁眼,更无说话,只能听到一些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在抱着她的人说完话之后,那个较远的低沉声音带上一丝气恼:“药罐被妻主摔了!我让陈用又重新熬上一碗……”
正当弱水好奇妻主又是哪个,周围声音越来越嘈杂,像是湖面同时被投下数个石子,砸出凌乱的涟漪。
而其中一个艳丽尖锐的女声尤为突出,从更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把月郎雪郎交出来!若是月郎雪郎有一丝闪失,我定要报官要你们好看!”
抱紧她的人没有说话,额头却贴上一片肌骨温热,弱水猜那是抱着她的人的脸,柔软又有弹性,而后背被大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
嘶哑的声音温柔唱着:“燕燕,燕燕,飞上天~天上,天上,星辉辉~”
都宠侍灭夫打上门来了,还在这唱抚儿歌。
弱水急的憋紧了气,使劲扭动身子挥舞胳膊,试图冲破束缚……
但不幸的是,毫无反应。
“妻主在说什么话?”好在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看不下去了,紧绷绷的呸了一声,随后一阵衣袂摩擦声,似乎堵在门口。
“……年头,上京昌亭侯殷家被孝帝下令抄家灭族,全族殷姓女子尽数斩首,男子充为军伎,妻主虽一直流落在外又被除族,可到底也是殷家二房的血脉,侯君的嫡亲侄女,认亲后又同上京贵胄娘子们交际过,妻主不怕死,便尽请去报官!”
昌亭侯……殷家?孝帝?
怎么感觉像在哪听到过?
那个女声默了片刻,似乎是被戳中死穴,声音一下子暴怒起来,“齐凛,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周菩提!周菩提!你给我出来,你装什么贤夫良父?要不是你成婚以来一直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草毒药,她至于三岁了还是个落水都不知道扑腾的傻子么?!都是你个克妻星,先赶走我聪明伶俐的曜儿,又养死了我唯一的女儿!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她!你给我出来!我要休夫!”
“小宝,小宝,莫贪眠~快快醒来喊爹爹……”抱着她的男人对外面女人的发疯充耳不闻,一味地自说自话,弱水觉得可能他也疯了。
失心疯。
接着,第三个人也要疯了。
“休夫?!”那个叫阿凛的男人,声音不可置信的扬起来,“你要休了我们公子?!!你要休了周家大……要不是四年前,在公子和淮王殿下大婚前你挟恩引诱了他,逼他嫁给你!”
“要不是我,他三年前就给淮王陪葬了!哈,难道你想跟着他成为一个谋逆反王的家眷……”
弱水被两人一来一往,刺破出来的阴私震惊的动也不动了。
什么家庭啊,连与王君的婚都能毁……
就在四周突然诡异的安静时,弱水肩膀脖子忽地狠狠一痛,像是在被一双伶仃的手抓住撕扯,“你一定要为了一个死人和我作对吗?!快把我的月郎雪郎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