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无咎伏诛后的第三日,南疆便传遍了这个消息。
九寨的头人们来了大半,聚在安远城外。
有人带着礼物,有人带着精壮后生,说是要来给萧将军效力。
更多的,是来表忠心的。
萧蛰并未为难谁,只让萧遥将人名和寨名一一记下,当着众人的面,把赫连无咎的人头装进木匣,送往瑞城和京城。
那颗人头被石灰腌了,面目早已看不清,可当匣子打开时,场下仍是一片寂静。
赫连无咎在南疆经营多年,积威深重,如今说死便死了。
众人看萧蛰的眼神,愈发敬畏。
岩土司也来了。
这老土司骑着一头青灰色的骡子,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他拉着萧蛰的手,当着一众头人的面,声如洪钟:“萧世子是我岩家未来的女婿。等这趟事情了了,我岩家要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请满南疆的人来吃酒!”
萧蛰谢过,目光不自觉地往岩玉娇那边瞟。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衫子,下面系着条同色绣边的长裙,发髻上插着几朵细碎的白花。
南疆女子极少穿这样明艳的颜色,可穿在她身上,却意外地鲜活动人。
她正与几个寨中妇人说话,察觉到萧蛰的目光,转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不浓不淡,像三月的风,暖丝丝的,直往人心口里钻。
萧蛰心头微动,面上却只朝她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萧蛰忙着处理战后的一应杂事。
安置降卒、清点缴获、抚恤伤亡、修整军备,件件桩桩都需他亲自过问。
安远城的县衙暂充了平南都督的行辕,每日进进出出的人从早到晚不断。
萧遥陪着他,寸步不离。
岩玉娇也常来,有时是送几样吃食,有时是传岩土司的话。
她从不空手来,手里总提着些山里的野果,或是用芭蕉叶包着的糯米饭。
萧蛰饿了便吃,不饿便让人收着。
萧遥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
这日,萧蛰难得清闲了些。
岩玉娇说带他去寨子后面的温泉洗尘。
南疆多温泉,岩家寨便有一眼,泉水从石缝中涌出,常年温热,据说能治旧伤。
萧蛰这几日总觉得腰腹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听她这么一说,便应了。
温泉在寨后的一片竹林深处。
萧蛰没让萧遥跟着,只与岩玉娇两人去了。
青石砌的池子不大,水汽袅袅。
池边有几株高大的芭蕉,宽大的叶子被水汽蒸得碧绿油亮。
岩玉娇也不避嫌,脱了鞋袜,挽起裙角,坐在池边,将双脚浸入水中。
萧蛰解了外袍,只穿着中衣,没下水,只坐在她旁边。
“不下去泡泡?”岩玉娇偏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