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悬崖边时,萧遥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萧蛰回身探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拉了上来。
萧遥撞进他怀里,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心口跳得厉害,也不知是方才的惊险,还是别的什么。
萧蛰低头看她,确认她没伤着,才松开手,低声道:“跟紧我。”
萧遥“嗯”了一声,耳根却红了。
又行了半日,前方终于有了人烟。
那是个建在河湾处的小村,零落几间竹楼,炊烟正从屋顶缓缓升起。
萧蛰没有进村,只带人伏在村外的竹林里。
果然,不多时,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村里走出来。
那货郎低着头,脚下步子极快。
萧蛰一眼便看见,他脚上穿的是双极精致的软底兽皮靴。
一个乡野货郎,不该有这样的靴子。
萧蛰做了个手势。二十名北凉兵悄无声息地散开,从四面向那货郎围去。那货郎似有所觉,猛然抬头。就是这一瞬间,萧蛰动了。
他如一头黑豹般从竹林中扑出,刀光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那货郎反应极快,身子一矮,就地翻滚,躲过这致命一击。
背上的货篓被刀风扫中,炸裂开来,里面的针线、铃铛散了一地。
货郎抬起头,那张被斗笠遮住的脸上,一道刀疤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药染黑的牙。
“萧世子,追得倒紧。”他缓缓站直身子,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
这人却不是赫连无咎,而是赫连手下的死士。
萧蛰眉头一皱,收刀回鞘,箭步上前,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人短刀翻飞,却敌不过萧蛰的力气。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腕骨被生生折断,短刀坠地。
萧蛰反手一肘将他砸倒在地,用膝盖顶住了他的后心。
“赫连无咎在哪?”萧蛰冷声问。
那死士痛得满头大汗,却仍呵呵地笑:“我若知道,便不在此处了。将军只让我们扮作百姓,分散下山。这南疆的村镇,你一个都抓不干净。萧世子,你武功再高,也杀不尽这一山的蛇虫鼠蚁。”
萧蛰没有跟他废话,一掌切在他颈后,将人打晕了过去,交给身后的兵卒绑了。
他抬起头,望着山脚下那条通往瑞城的蜿蜒小道。
夕阳的光斜斜照下来,将那条路照得金红一片。
“他果然散开了人,化整为零。”萧遥走到他身旁,低声道,“那我们还追吗?”
“追。”萧蛰目光沉沉,“他若真混进了瑞城,那才是天大的麻烦。你我入城,去找他。”
萧遥点头。
她看着萧蛰被夕阳映得半明半暗的侧脸,忽然觉得,她的少爷,越来越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刀。
平日里温润如玉,可一旦拔出,便只有血腥与果决。
“好。”她说,“我陪你去。”
萧蛰转头看她,忽然伸手,替她摘去发间沾着的一片枯叶。萧遥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极轻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