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笑着点头,又看向萧蛰:“你父亲昨儿让人送信来,说过两日回府。他这次回来,便不必再去北境了。蛮族已退,边关也稳了。你们父子也可好好聚一聚。”
萧蛰闻言一喜:“真的?父亲当真要回来了?”
“真的。”萧绮接话,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欣悦,“信里说,他把北境防务都交给了几个得力的老人。往后啊,他就在府里养养身子,陪陪母亲。”
萧蛰心中长久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卸了下来。
父亲萧烈,自他有记忆起,便是一道总在远方的影子。
如今这影子要回来了。
他们一家人,才算是真正团圆了。
“等父王回来,家里得办场接风宴。”萧蛰道,“我亲自去城外的猎场打些野味回来。”
“我也去!”阿朵雅第一个举手。
“我也去我也去!”楚小月跟着叫。
萧遥不屑地看她一眼:“就你那箭法,兔子到了跟前都射不中。”
楚小月不服气:“我最近可练得准了!不信你问阿朵雅姐姐!”
阿朵雅哈哈大笑:“能射中三丈外的草垛子,嗯,确实有进步。”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玉奴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眼前这些人,这些笑脸,这热腾腾的饭菜与温暖的火盆。
那些在京城时提心吊胆、在村中时孤苦无依的日子,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她正出神,手边忽然多了一碗热汤。她侧头看去,萧蛰不知何时已经盛好了一碗莲子羹,轻轻放在她面前。
“别光笑,多吃些。”萧蛰低声说。
玉奴心头一颤,轻声道谢,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甜丝丝的羹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五脏六腑都跟着暖了。
用毕早膳,萧蛰照例去演武场。
萧遥和阿朵雅都跟了去。
楚小月拉着玉奴去熟悉府中环境。
苏婉要歇午觉,萧绮去前厅处理家事。
日子有条不紊地向前走,像一条解了冻的河,终于欢快了起来。
两日后,萧烈果然回来了。
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萧蛰带着几个女子亲到城门口迎接。
萧烈的排场不大,只带了百来名老亲卫,一行人风尘仆仆,像从雪原深处走出来的。
可当那匹高大的青骢马和马上那魁梧如山的老人出现在城门口时,萧蛰的眼眶还是热了一下。
“父王。”他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去。
萧烈坐在马上,低头看儿子。
他比半年前又苍老了几分,鬓角的白发在风里飘扬,可那双眼睛仍亮得惊人。
他“嘿”了一声,从马上跳下来,不由分说,给了萧蛰一个结实的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