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在后方,看着这蛮族公主又开始“收买人心”,轻轻哼了一声,却也没有拆穿。
出了城门,天光大亮。
官道两旁的积雪已消了大半,泥地上露出些微青意。
早春的风仍带着寒意,却到底不复冬日里的肃杀。
萧蛰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股子盘踞多日的血腥与沉闷,总算散了干净。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京城。
城头上的旗帜已经换了新,那面属于新君的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他心里知道,这京城的是非不会就此结束。
可他答应过母亲和姐姐要回去。
北凉,才是他此刻最该去的地方。
“赵七。”他唤了一声。
赵七打马凑近:“世子。”
“给户阳去信,说我们已在归途。让府里不必担心。”萧蛰道。
“是。”
萧蛰转过头,望向前方。
官道笔直,延伸向天际。
道路两旁,几株早开的山桃已经绽出了一两朵粉白的花,像在宣告这漫长而血腥的冬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心情不错。
身后,阿朵雅正教玉奴唱歌。
那蛮族小调旋律古怪,玉奴学得磕磕绊绊,又被阿朵雅笑得满脸通红。
萧遥在一旁听不下去,拍马赶上去,冷声道:“你教的什么,难听死了。”
阿朵雅不服:“你懂什么!这是草原上最好的情歌!”
“难听。”萧遥坚持。
“萧遥,你是嫉妒玉奴嗓子比你好吧!”
“谁嫉妒了!”
两个姑娘并马而行,斗嘴声此起彼伏。玉奴夹在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倒是慢慢放松下来。
萧蛰骑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吵嚷声,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他轻轻一夹马腹,黑马小跑起来,马蹄踏在微润的泥地上,发出轻快而有力的声响。
北凉,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