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在地上一连滚了几圈,只觉得眼前发黑,嘴里满是腥甜。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见图鲁已经追了过来,铁矛高高举起。
“世子!”孟铁山纵马冲来,一刀砍向图鲁后脑。
图鲁被迫回矛格挡。
孟铁山那一刀拼了全力,竟将铁矛磕得向旁一偏。
但他自己也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腕几乎脱力。
就在这一瞬间,萧蛰从地上暴起。
他的长刀脱手飞出,只一瞬,便钉入了图鲁的咽喉。
图鲁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他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铁矛从手中滑落。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喉咙上那柄熟悉的北凉制式长刀,又抬头看向萧蛰。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然后,像一座山塌了下来,“轰”地倒在地上。
“大王子死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蛮族的阵线瞬间动摇了。
有人继续疯狂进攻,有人开始四散逃命。
原本就乱了阵脚的蛮军彻底崩溃。
北凉骑兵们如狼似虎地冲杀出去,一直追杀到天明。
萧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下的。
他醒来时,正躺在一张军毯上,身边围满了人。
孟铁山蹲在最近处,见他睁眼,竟虎目含泪。
牛二站在后面,浑身是伤,却笑得咧开了嘴。
更远的地方,几个军医正手忙脚乱地给他处理左臂的箭伤和背上的伤口。
“世子醒了!”有人大叫。
萧蛰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不可闻:“图鲁呢?”
“死了!被世子一刀钉穿了喉咙!”牛二抢着道,手舞足蹈,“蛮子退兵了!咱们打赢了!”
萧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呢?”他又问。
“王爷率大军在正面与蛮子主力接战,大胜!斩首八千!蛮子残军逃回阴山以北了!”孟铁山粗声道,“世子,这一仗,你居首功!”
萧蛰闭上了眼。
他脑中闪过的,不是图鲁倒下的画面,也不是满地血污。
而是户阳城的老槐树,母亲站在石阶上等他的身影,姐姐仰着脸对他说“我等你回来”。
他无声地笑了。
终于,没有给萧家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