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把所有的柔软都给了丈夫和儿女,自己却在这偌大的王府里,一日日熬白了鬓发。
萧蛰在夜色中站了片刻,才转身向萧绮的院子走去。
他刚走到院门口,便有侍女轻声道:“世子来了,大小姐在里头等着呢。”
萧蛰跨入院中。
萧绮正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摆弄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见他来了,她抬起头,似笑非笑道:“我还道你今晚要留在母亲院里过夜了。”
“母亲歇下了。”萧蛰走到她跟前,“她让我多来看看你。”
萧绮哼了一声:“母亲总把你当没长大的孩子。也不想想,你如今都是能扳倒太子的人了。”
萧蛰失笑:“在母亲眼里,我长到八十也还是孩子。”
萧绮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脸望着他。
槐树的影子在灯笼的光里轻轻晃动,将两人的身影融在一起。
她的目光从方才的戏谑慢慢变得柔软,像夜色中泛着光的湖面。
“阿蛰。”她轻声唤他。
萧蛰没有说话。
萧绮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手指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嘴唇。像在描摹一件阔别已久的珍宝。
“我每天都在数日子。”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数你走了多少天,数你还有多久才能回来。我什么都做不下去,连饭都吃不下。我甚至偷偷让人传了急信给父亲,问能不能让你回北凉,再别去京城了。”
“姐姐……”萧蛰心头大震。
“你别说话。”萧绮用指尖按住了他的唇,“让我好好看看你。我的阿蛰,真的回来了。”
她踮起脚,吻了上来。
这个吻极轻极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可它蕴含的浓烈情感,却比任何暴烈的亲吻都更撼动人心。
萧蛰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积压了半年的想念如洪水决堤。
他一把搂住姐姐的腰,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过去。
院中晚风卷着晚香玉淡淡的香气,暮色将四周晕成朦胧的灰。
起初只是轻柔的摩挲,唇瓣相贴,呼吸交缠。下一刻,他微微倾身,舌尖温柔撬开她紧闭的齿关。
唇齿相融,温热辗转纠缠。
她浑身微微发僵,手指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细碎的喘息被尽数吞没。
急促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彼此的脸颊,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一般,撞得人浑身泛起薄薄的燥热。
两人温热的舌尖纠缠厮磨,呼吸乱成一团,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慢褪去,只剩下彼此滚烫的体温。
周遭晚风徐徐,世间万物仿佛都退到了远处,只剩下怀里人的温度,唇间缱绻的触感,还有两颗慌乱又沉沦的心。
两人直到都喘不过气来,才稍稍分开。
萧绮倚在他怀里,双颊酡红,眼波如水,像一朵在黑夜中彻底绽放开来的花。
“今晚,别走了。”她低低地说。
萧蛰没有回答。他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向屋内走去。
槐树的影子在灯笼的光里轻轻晃动,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这院中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