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身子骨不算好,可每次他出远门回来,母亲总要亲自到城门口来迎。
小时候是这样,后来他长大了,母亲走不动那么远的路了,便站在王府门前的石阶上等。
萧蛰记得自己十岁那年跟着父亲第一次去北境,走了三个月回来时,远远就看见母亲站在石阶上,被风吹得鬓发有些凌乱,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笑得比城里的春光还暖。
进城门时,天刚过午。
萧蛰一眼就看见了姐姐。
萧绮就站在城门内的青石大道上,身后跟着十几个王府家将。
她穿了一身素净的银白色衣裙,长发用一根赤金凤尾簪绾得一丝不苟,腰间束着一条五色丝绦,衬得那腰身不盈一握。
她站得笔直,像一株在风中傲立的白梅。
可那双眼睛,从萧蛰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离开过。
萧蛰翻身下马,快步朝她走去。
“阿蛰。”萧绮轻轻喊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穿越了半年的风尘,直直撞进萧蛰心里。
他走到姐姐面前,站定,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姐姐,我回来了。”
萧绮的眼眶瞬间湿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笑,可那笑容还没成形,眼泪便先落了下来。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上前一步,猛地扑进弟弟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口。
“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颤抖,“你知不知道,姐姐这半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萧蛰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闻着她发间熟悉又陌生的冷香,心里那些在京中积压的疲惫与算计,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冲散了。
“我知道。”他柔声道,“姐姐,我回来了。不走了。至少,暂时不走了。”
萧绮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家将与侍女都悄悄背过身去,不忍看。
萧遥和楚小月站在人群后面。
萧遥还好,只别过头去,努力不让人看见自己微红的眼眶。
楚小月则看得两眼发直,小声问:“少爷和大小姐感情也太好了吧。”
萧遥没说话。
等萧绮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萧蛰才松开了她。他仔细打量着姐姐的脸,心疼道:“瘦了。我不在的时候,姐姐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萧绮吸了吸鼻子,嗔他一眼:“还不都是想你。你倒好,在京里又是赴宴又是查案,日子过得热闹。哪还记得北凉有个苦等你的姐姐。”
“天地良心。”萧蛰笑道,“我可是日日都想着姐姐。京里再好,也不及回家看你一眼。”
萧绮破涕为笑,伸手在他胸膛上轻轻捶了一下:“就会哄我。”
她挽住弟弟的手臂,拉着他就往王府方向走。
走到半道,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萧遥和楚小月一眼,目光在楚小月身上停了一瞬,淡淡道:“这便是你信里说的那个楚小月?”
楚小月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小月见过大小姐。”
萧绮将她打量了一番,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模样倒是齐整。往后在王府里,跟萧遥多学着点。”
楚小月连忙应是。萧遥在一旁看了萧绮一眼,没说话。
一行人回到王府时,已近黄昏。